干干凈凈,什么都没有。
「呼……」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躺倒在床上。
要命,我昨晚好像做了……春梦?
梦中的人温柔体贴,在我耳边呼唤名字时带来的悸动,和那股从小腹处传来的颤动与酥麻感,直到现在想起来都仿佛是真实经歷过一般。
我哀嚎一声滚到床角,赵寥寥,你是单身太久了所以都开始x幻想了吗!?
眼下这个时辰并不是我起床的时间,我拉过薄被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结果碾转翻侧闭不上眼睛。
肌肤上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的温度,令我一个恍惚,思绪又跑到那场梦中。
还好下一刻不轻不重的扣门三声,打破了我的尷尬旎思。
「师尊可醒了?」
青年嗓音隔着门扉似有些沙哑:「我可以进来吗?」
「……等一下。」
我起床下地,边合衣扣,边往门口走去。
宿华端端地站在门外,双手捧着木质托盘,上面放着壶茶水,几个小陶罐,还有个茶盒。
我看了他一眼,只觉得青年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但还想再仔细瞧瞧时,他已经先进了屋内,只看到他脑后的高马尾行走间一晃一摆。
宿华将托盘放在桌上,又把陶罐和茶盒一一打开,将里面的药材与茶叶按剂量倒入壶中,贴上咒符等待水沸,整个过程快速又嫻熟。
但往常这种时候他都会和我聊天的,不管每日过得多么平淡重復,他总有话对我说,今日却一声不吭。
我坐在桌边托腮看着他,而他的目光一直在茶壶上,好像要在这泥胚做的物件上盯出一朵花来。
「咳咳。」
我清清喉咙打算叫他,对方却比我更快开口。
他目光落在我领口,又别过眼,耳垂有些微红:「师尊,衣扣松了。」
我低头去看,或许是因为前面翻身的动作,导致领口敞开,一节小腹也露在外面。
我呆滞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重新去扣,结果越着急越扣不到一起。
直到一双指节分明的手出现在我眼前,宿华垂下眼眸,动作轻柔地重新替我扣好衣扣,嘴角噙着一抹笑。
「抱歉,是弟子提醒的迟了…」
宿华帮我理好领子:「因为,有点害羞。」
说罢,他起身从衣架上拿过外袍替我披上,又将已煮好的茶水沏进杯中递给我。
我双手捧茶,看着杯中热气裊裊,只觉得对方这个熟练又随意的动作令人心脏砰砰直跳。
「对了,师尊。」
宿华收拾好茶罐后与我说:「今日的无垢茶是最后一份了,是否需要向明公子购买新的?」
所谓无垢茶并非真正的茶,说茶只是雅称。
无垢生于停云海深处,形似圆珠,清透无比,所以称之为无垢。
虽然名字听起来无害又美丽,但它有剧毒。
将其碾磨成粉末,与离火草,粹暇,茉子叶混合在一起,则可中和毒性,用于扩容经脉。
五年前我在宿华的藏书中翻到这张偏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央了鈺算子师叔帮我联系明公子购买无垢,每月食用三次,直至今日。
效果必然是有的,否则我也不会突破金丹,但隐患也存在。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本就是毒药,这种东西饮用多了,身上的负担是小,更多的是精神状态。
我近几年明显要比从前更加易怒,冲动,很容易被他人的话语影响情绪,所以我才逐渐不去往人群中。
……我很害怕,怕我有朝一日无法再冷静,会因为那些话而失态,那样也太难看了。
我饮尽这最后一杯茶,将茶杯丢进托盘中,瓷器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不了,空明师傅说足鐲月底就可以出炉,以后我便不需要这茶了,难喝的要命。」
宿华微怔:「太好了…」
他像是有些后悔的模样:「那时师尊说要试无垢茶,弟子本想劝解,但我知道师尊已是无可奈何才……」
「这茶终究弊大于利,师尊不再饮它,弟子感到安心许多。」
我笑道:「虽说我运气向来糟糕,但这次心若有感,赤厄丹的炼化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鬼使神差的,我突然想起,在原着中的赵寥寥也饮无垢茶,她的赤厄丹在拿到手后还未来得及炼化便丢了性命。
原着中写她心胸狭窄,是不是和茶有关呢……
但不论如何,这茶不能再饮。
「师尊,弟子闕鹤,前来拜见。」
门口突然传来闕鹤的声音,我有些惊讶,好端端的来拜见我作甚。
「进来吧。」
得我首肯后,少年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离我三步之遥站定了,目光紧盯着桌上的茶水,神色似是意料之中,又像情理之中。
「有什么事?」
我接过宿华递给我的发带,将头发松松扎起,看着少年问道。
闕鹤的头顶依旧顶着那个危字,只不过已经变成了普通的黄名。
他向我行了一礼,才开口道:「弟子刚刚从鈺算子前辈那边回来,九重天下次开门的具体时间已经确定了。」
九重天秘境,一个比小重山秘境更广阔,也更危险的秘境。
它的探索度无法确认,因为所有进入过其中的人都未曾走到过秘境边界,不知它究竟有多大。
不过与小重山不同的是,它不限製任何人的进入——包括没有灵力的凡人。
这样一想,开放时间不定,地图大小未知,无进入限製,确实会令人不安。
而男主角的第二场危机,就在这里。
九重天秘境将会在下月中旬开啟,他在秘境中遇险被赵渺渺所救,两人因此感情升温,才有了后来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闕鹤问我:「弟子今日来是想问问师尊,届时师尊会入秘境吗?」
我揉揉太阳穴,懒洋洋地回復他:「再说吧。」
谁知少年执着极了:「我听说九重天秘境都是由师尊陪着弟子进的,我也想师尊陪着我……」
我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闕鹤,他表情真挚,仿佛真就是一个渴慕师尊陪伴的少年。
只不过渴慕错了对象。
我笑笑:「好啊。」
反正赵渺渺也会去,到时候直接把闕鹤丢给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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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时,闕鹤便去了邀星殿,自告奋勇地与因为下棋太臭而找不到棋友的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