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今天还未结束,若是讲的过分了…
我看了眼闕鹤,少年从头到尾就一直盯着我看,像是要把我看出个窟窿一般。
是因为我打断了小情侣之前的约会吗?
我忙拜拜手赶人:「不用恭维我,走了,不打搅你们了。」
下一刻船身一晃,闕鹤竟然跳到了我船上!
少年将披帛递给我,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不打搅,我想与师尊同船,师尊会觉得打搅吗。」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瞥了眼他身后脸色苍白的赵渺渺,不懂这两人什么情况。
「自然是打搅了。」
宿华放下船桨到了船头,侧身挡在我面前,从闕鹤手中扯过披帛,笑得如沐春风:「船只太小,只容得下我们,师弟还是回你的那艘船去吧。」
闕鹤并不松手,披帛在两人手中逐渐绷紧,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宿华将披帛往手心缠了一圈,缓缓开口:「一开始便不是同船人,哪有半道强插进来的道理?」
闕鹤也笑道:「师兄这么在意先来后到吗?难道是因为……对自己没有信心?」
宿华的笑容冷冽了下来,他道:「闕鹤,你没有后来居上的机会。」
赵渺渺唤闕鹤:「……闕鹤,师姐那条船上人太多了,你别去挤了。」
闕鹤抿着嘴不肯动,气氛突然僵持不下,这种莫名的暗涌让我无法理解,而且我觉得他们手中那条披帛岌岌可危。
船尾的厝奚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见我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下巴,做了个口型:有趣。
不知为何我竟然在这个词中品出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
「师尊能与我同船吗?若是这艘船容不下我,那我们去另一艘船,好不好?」
闕鹤不再与宿华对峙,他看着我,表情有些忐忑又期待,手臂动了动,似乎是想来拉我,却又像小朋友似的背到身后。
……今日七夕,原着中赵寥寥的死期,而杀死赵寥寥的那个人,正在邀请我与他单独相处,我真是脑子不清醒才会答应这种送命题。
宿华斯条慢理地将披帛整理好,而我板着脸道:「回你的船上去,闕鹤。」
少年因为我这一句话,目光暗淡了下去,整个人都萎靡起来。
不行,好歹也是男主角,我刚刚是不是拒绝的太生硬了?
思及至此,我又道:「时候不早,我们快要回宗门了,你既已答应了人家邀约,便好好游耍……我们明日再见。」
等到明天,你就是与我无关紧要的路人,再也不见。
闕鹤低声重復了一句:「明日?」
我点头:「对,我们明日再见。」
我这句话似乎打动了他,少年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后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赵渺渺的船上,直接进了船篷里,留下赵渺渺尷尬地对我们行礼拜别。
那时我还不知道,我差点就没有了明日。
……
次日。
东方既白时,韶音着胡萝卜色上襦,湖蓝色齐胸破裙,发间别着珍珠青雀簪子,扒在门框边可怜巴巴地与我讲话:「走嘛,寥寥!」
我只觉得这个场景令自己后背瞬间炸出一层冷汗。
韶音继续说着:「哎呀,今天可是乞巧节,我们一起下山去玩嘛,去嘛去嘛!山下可热闹了,左右也无事,我们一道去嘛,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就该一起过乞巧!你看我都收拾好了,我这么早便过来,专门带着我珍藏多年的首饰盒子来帮你打扮!你看嘛你看嘛,我一定会让你登上衍宗第一剑修美人榜!」
……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
我缓缓起身披了外袍坐在桌边,韶音见此抱着首饰匣踩着小碎步跑进室内,坐在我对面,双手撑着下巴:「好不好嘛!」
我看着她娇丽的容顏,只觉得大脑一阵抽痛,艰涩开口:「今日是乞巧?」
韶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呀对呀!我专门与师尊告了假来找你的,你可不要拒绝我,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啊呜呜呜…」
少女假意嚶嚶哭着,我只觉得浑身冰凉。
这是什么情况?我昨日已经下山过了一次乞巧,为何今天又是乞巧?
「寥寥~快答应陪我下山去玩!」
韶音晃着我的胳膊撒娇卖萌,我抓住她的手:「先等一下。」
「还等什么啊?」
我脑海里突然抓住一个人,宛若溺水之人抓住浮板一般:「……要等宿华来。」
韶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真是的,是我思虑不周,明白了明白了!」
我将倒扣的茶盏放正,沏上茶水递给韶音,然后在心中默数——待数到与昨日宿华差不多出现的时候,门外果然传来了青年温润的嗓音:「师尊,我进来了。」
宿华怀中抱着那套玉兔海棠的襦裙,踏着清风而来,对着我露出平和的笑意。
待宿华走近,我看着他的眼睛,迟疑地问他:「宿华,昨日是初几?」
宿华微怔:「昨日是七月初六。」
我攥紧了茶盏,下一刻瓷杯便在我手中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啪声。
韶音吓了一跳,忙来掰我的手指,几道猩红从我指间渗出,与茶水混在一起,变成浅浅的薄红,染红了掌心。
「寥寥?!」
宿华将衣服随手置在一旁,捉住我的手腕,迅速地将嵌入皮肉里的碎片挑出,语气焦急:「怎么了?」
韶音似是被我吓到,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寥寥……」
「韶音,你先回去。」
宿华替我擦凈手心,率先对医修下了逐客令,语气不容拒绝。
韶音慢半拍地啊了一声,忙不迭地告退:「好哦,那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便叫我……寥寥,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啊……」
我做不出多余的表情,连嗓音都有些沙哑,安抚着满脸担忧的少女:「嗯,没事,晚上还要一起过乞巧呢。」
待韶音离开,门扉嘭的一声紧闭,我立在原地,捏了个决,金色的咒文在眼前浮现,又逐渐四散开来,最后如利刃般飞向房间各个角落,然后缓缓溃散。
如同泥牛入海,法决没有任何反馈传来,说明这里不是梦魘,不是幻境,亦不是离魂到了奇怪的地方。
这是现实,我确确实实回到了昨天,而且只有我一人回到了昨天。
宿华静静看着我施决结束才开口:「寻迷落魂决?是有什么魘魔在此吗?」
我喃喃道:「若是有魘魔便倒简单了…」
我为什么会回到这一天?
明明昨天一切都顺利,我与书中的赵寥寥不同,我的人生应该已经转了角,该去往不一样的未来才是。
「所以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