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空境八重天和九重天,虽说只是一个小境界的差距,但其中的差别不可道计。
更何况,他体内还有凶蛟之力。
现在的陆天命,在他眼中跟玩物无异。
“废话少说,动手,希望现在的你,不会让我失望。”陆天命却微微摇头,语气不咸不淡,......
“……虚族不立宗门,不设教廷,不收弟子,不纳信徒,只在‘墟渊’深处栖居。墟渊并非地理概念,而是一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界隙,连神念都无法穿透,唯有虚族血脉者,方能自由出入。每隔九万年,墟渊会开启一次‘天墟之门’,放出九十九道‘虚光’,每一道虚光,皆可点化一位初始神土的绝世天骄,赋予其‘虚纹’——那是比神格更本源的印记,一纹成,则万法自通;二纹开,则因果不沾;三纹现,则可改写一方星域的天道律令……”
大长老声音低沉,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刮出来的。他不敢看陆天命的眼睛,只觉那双眸子深处,似有两轮坍缩的黑洞,正无声吞噬着他所言的一切真实。
陆天命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一划。
嗡——
一道银白剑气凭空浮现,并未斩向任何人,而是倏然分化成九十九缕,如游丝般缠绕于大殿穹顶之上,彼此勾连,竟缓缓凝成一座微缩星图——九颗主星围成环状,中央一片混沌虚影,正缓缓旋转,吞吐着若有若无的幽光。
“你刚才说……九十九道虚光?”陆天命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大殿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凝滞如铁。
大长老浑身一颤:“是、是!此乃虚族亘古不变之律,自太初纪元起,从未增减!”
陆天命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发丝根根扬起,仿佛体内有某种沉睡万古的意志正在苏醒。他凝视着那星图中央的混沌虚影,瞳孔深处,竟悄然浮现出一道极淡、极细的银色纹路——形如锁链,又似符篆,蜿蜒盘绕,只存在一瞬,便隐没不见。
但大长老看见了。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膝盖一软,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金玉砖上,发出沉闷声响:“老、老朽该死!竟未察觉……陆公子身上……竟有虚纹残迹!”
他声音发抖,几乎不成调:“虚纹……不可伪造!不可摹刻!不可夺舍!唯有被墟渊‘认可’者,方能在血脉最深处烙下印记……哪怕只是半道残纹,也意味着……意味着您曾踏入过墟渊边缘,甚至……甚至惊动过虚族先祖!”
满殿长老齐齐失声。
魏芳芳站在殿角阴影里,素手紧攥衣袖,指节泛白。她曾亲眼见过陆天命在葬天神棺最底层石壁上,以血画出的一幅古老图腾——那图腾线条凌厉、结构诡谲,与今日星图中央的混沌虚影,竟有七分相似!当时她只当是少年心性,胡乱涂鸦,如今才知,那一笔一划,皆非妄为。
魏光则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望向陆天命背影。他忽然记起当年初见陆天命时,对方左腕内侧有一道细如蛛丝的旧疤,形状古怪,他曾好奇问起,少年只淡淡一笑:“捡来的。”
原来不是捡来的。
是刻下的。
是烙进去的。
陆天命并未回应大长老的叩首,只静静望着那星图,良久,忽而一笑:“九十九道虚光……九万年一次……那么,上一次开启,是哪一年?”
大长老喉结滚动,艰难答道:“回公子……是八万九千七百二十一年前。”
“也就是说……”陆天命指尖轻点星图中央,“还差不到三百年,墟渊将再度开启?”
“是!”
“很好。”陆天命眼底寒光一闪,袖袍猛然一震——
轰!
整座大殿穹顶轰然炸裂,碎石如雨倾泻,却被一层无形剑幕尽数拦下,悬浮于半空,纹丝不动。
而那星图却陡然暴涨,化作真实投影,横贯天穹,九星垂落,虚影扩张,竟将整片天宝会山门笼罩其中!无数弟子仰头惊呼,只见天幕之上,九颗星辰缓缓旋转,每转一周,便有一缕银辉洒落,照在谁身上,谁便浑身剧震,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沸腾、压缩、重铸,竟隐隐有突破桎梏之兆!
“这是……虚光投影?!”一位长老失声尖叫,“不可能!虚光只认血脉,不认修为,岂能强行模拟?!”
陆天命负手而立,衣袂猎猎,声音如剑鸣清越:“谁说不能?只要我体内这半道虚纹尚存,只要我还记得墟渊深处那座碑——‘九痕镇道碑’上的第一道刻痕,我就能复刻它,就能重演它,就能……骗过天道!”
他话音落下,九星骤然黯淡,虚影收敛,而所有被银辉照过的弟子,体内竟齐齐浮现出一丝极淡、极细的银色光晕,如雾似纱,缭绕不散。
那是……虚纹雏形!
虽弱小,却真实存在!
“从今日起,天命书院增设‘墟渊殿’。”陆天命转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长老,“凡入殿者,需以心魔立誓:此生不叛天命书院,不泄墟渊秘辛,不窥虚族真容。违者,魂飞魄散,永堕无间。”
“另,传我号令——”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雷,“即日起,搜尽初始神土所有古籍、残碑、断简、星图、神念烙印,凡提及‘墟渊’、‘虚光’、‘九痕碑’、‘守碑人’者,无论何等势力所藏,一律取来。取不回者,以命抵罪;取回却隐瞒者,诛其全族。”
“是!”所有长老齐声应诺,声浪直冲云霄。
就在此时,葬天神棺忽自主震动,棺盖无声滑开一线,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来自宇宙初开前的气息弥漫而出。
陆天命神色微动,一步踏出,身影已没入棺中。
棺内,并非寻常空间。
而是一片悬浮于混沌中的破碎大陆。
大陆中央,矗立着一座断碑。
碑身崩裂,仅余三分之一,却仍高达万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流淌着银色光浆,缓缓蠕动,如活物呼吸。
正是——九痕镇道碑!
陆天命缓步上前,伸手抚过碑面。指尖触处,银光骤然炽盛,一道虚影自碑中升起——
那是一个高瘦老者,身形模糊,面容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澄澈如初生星河,平静地注视着陆天命。
“守碑人?”陆天命轻声问。
虚影微微颔首,声音不似人语,倒像万千星辰同时震颤:“你来了。”
“我答应过你,会回来。”陆天命声音低沉,“当年你说,若我能寻到第九痕,便告诉我……她为何被封入墟渊最底层。”
守碑人沉默片刻,银光流转的眸子里,竟掠过一丝悲悯:“第九痕,不在碑上。”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