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位那具棺椁,以及其余七具北斗棺椁,同时应和!九道银光冲天而起,在归墟核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的星图!星图中央,那枚疯狂旋转的灰白圆珠,速度竟真的开始减缓!逸散的灰雾,如同潮水般被星图吸回,裂缝处的灰雾,也迅速收束、弥合!
危机,暂时遏制!
陆雪耗尽全力,单膝跪地,香汗淋漓,气息紊乱,可眼中却燃起劫后余生的狂喜。她抬眼望向陆天命,只见他立于星图之下,衣袍猎猎,手中焚世真火已熄,唯有掌心残留一抹未散的银色余烬,映得他侧脸轮廓冷硬如铁。他正凝视着那枚渐渐恢复平静的归墟核,眸光深处,翻涌着比归墟更深的幽邃。
“为什么?”陆雪喘息着,声音嘶哑,“你明明可以不管,独自离开……”
陆天命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归墟核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它在等我。”
陆雪一怔。
陆天命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陆雪苍白却写满震惊的脸上,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心头发毛的弧度:“你可知,为何天宝会先祖,费尽心力布下此局,却偏偏留下这一处‘禁忌之地’?为何他们明知此处凶险,却不设下更强禁制,反用一道看似脆弱的水幕遮掩?”
陆雪茫然摇头。
“因为,”陆天命的声音,低沉如古钟轻叩,每一个字都敲在陆雪心坎上,“这道禁制,从来就不是用来阻挡外人的。它是……一道门。一道只为‘持有者’开启的门。”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空气中残留的、尚未散尽的银色符文光点,“只有握有‘混渊’之人,才能看见它的‘真名’。也只有‘真名’,才能让这扇门,为你而开。”
陆雪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终于明白,为何陆天命能轻易划破禁制——不是他力量强,而是他……本就是钥匙!这禁忌之地,这归墟核,这九棺镇压之局,从一开始,就与他有关!那柄“世俗凡剑”,那缕来自东华的神念,那葬天神棺深处与归墟核共鸣的印记……一切线索,此刻如闪电般贯穿她的脑海!
“你……”她嘴唇翕动,声音微不可闻,“你究竟是谁?”
陆天命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对着那枚渐趋平静的归墟核。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归墟核表面,那道刚刚弥合的细微裂痕,竟再次无声无息地裂开一线!但这一次,逸散而出的,不再是毁灭一切的灰雾,而是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到极致的灰白色光晕。光晕如丝如缕,轻柔地飘落,悬浮在陆天命掌心上方,微微颤动,竟似……在朝拜。
陆天命五指缓缓合拢,将那缕归墟之光,轻轻纳入掌心。
刹那间,他全身骨骼、血肉、经脉、神魂,乃至葬天神棺深处的每一缕灵气,都在无声地共鸣、震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圆满”感,如暖流般席卷四肢百骸。他体内,原本停滞不前的至尊震世体第三重,竟毫无征兆地开始松动、蜕变!皮肤表面,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若隐若现,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丝丝归墟气息的融入,他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某种无法想象的古老、坚韧、永恒之态……进化!
陆雪瞪大双眼,看着陆天命身上发生的神迹,大脑一片空白。她忽然想起一个早已湮灭在时间尘埃里的古老传说——在初始神土诞生之前,在万道尚未凝形之际,曾有存在,以自身为炉,炼化归墟,铸就不朽道基……那个存在,被后世模糊地称为……
“葬道者。”
风,在这片灰白交界之地,无声地吹过。九具棺椁,安静如亘古。归墟核,缓缓旋转,光芒温润。陆天命立于星图之下,掌心微光流转,仿佛刚刚接过一整个宇宙的权柄。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泛着淡淡银辉的手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如万古星辰坠落:
“东华,我找到你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