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日日所念、夜夜所痛、时时所恨的,不过是你心中那个……早已被时间杀死的幻影。”
项羽如遭雷击,浑身颤抖,周身沸腾血煞气竟开始紊乱波动,那些狰狞龟裂的皮肤缝隙里,竟渗出温热液体——不是血,是泪。
就在此时——
“项籍!”
一声清越长啸自天际劈落,如九霄惊雷,震得整片街区嗡嗡作响。
一道银白身影自云层裂隙俯冲而下,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拖曳出数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手中皆握一杆方天画戟,戟尖寒光凛冽,撕裂长空!
吕布来了!
不是狂暴状态,而是神志清明,眸光如电,银甲覆体,赤兔虚影踏云而行,宛若天神下凡。
他凌空踏步,每一步落下,虚空便泛起涟漪,脚下竟凭空凝结出一朵朵燃烧的银色莲花。七步之后,他已至战场中央,方天画戟遥指项羽,声音冷冽如霜:“霸王,别听他胡言乱语。虞姬尸骨,早被我亲手焚于彭城废墟。你若不信,且看此物!”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掌心托起一枚灰白色骨片。
骨片不过寸许,却散发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阴寒气息,表面天然生就一道蜿蜒裂纹,形如美人垂泪。
“这是……虞姬左手指骨!”夏青失声。
项羽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死死盯着那枚骨片,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你骗我……”他声音嘶哑破碎,“你焚她尸骨,为何还留此物?!”
“留它?”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是为今日,让你亲眼看着——它,碎!”
他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彻天地。
骨片应声而断,断口处幽光迸射,竟浮现出一幅微型幻象——
烈焰熊熊的宫殿废墟中,一具素衣女子尸身静静躺在焦木之上,面容安详,双手交叠于腹,指尖却诡异地缺了一截。
正是左手小指。
幻象一闪即逝。
项羽浑身剧震,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啸,那啸声中再无半分霸者气概,只剩剜心蚀骨的绝望与疯狂。他周身血煞气轰然逆转,由红转黑,由炽热转为极寒,皮肤上龟裂迅速蔓延至脖颈、脸颊,最终——
啪!
左眼眼球爆裂,黑色血浆喷溅而出,却在半空凝成一只漆黑乌鸦,振翅扑向吕布!
“疯子!”吕布冷哼,方天画戟横扫,乌鸦被戟风绞成黑雾。
可就在这一瞬分神之际——
夏青动了。
他并指如刀,狠狠刺向自己右掌心那道戟痕!
噗嗤!
鲜血狂涌,却未滴落,反而逆流而上,沿着手臂经络疯狂奔涌,最终尽数灌入他左眼——
破妄金瞳!
金光大盛,瞳孔深处竟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如星河流转,如因果缠绕。他目光如刀,穿透吕布银甲,直刺其胸膛深处——
那里,没有心脏。
只有一团缓缓搏动的、由无数细小青铜齿轮构成的机械核心。齿轮缝隙间,嵌着三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骨片,其中一块,赫然与方才吕布捏碎的虞姬指骨,纹路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夏青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不是鬼,是‘傀’。地府用虞姬尸骨为引,以吕布残躯为坯,锻造的……一具行走的鬼门钥匙。”
吕布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被看穿底牌的惊悚。
“你……”他嘴唇微动。
夏青却已不再看他。
他缓缓转身,望向那路口处翻涌的阴云巨门,望向门缝中越来越浓的灰白雾气,望向雾气深处若隐若现的、无数双漠然俯视的鬼差眼瞳。
然后,他抬起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对着那扇即将开启的鬼门,轻轻一握。
“青蚨还财……”他低语如咒,“子归母,母归本。债,该还了。”
刹那间,整条街道七十七处钛金卡牌爆碎之地,所有残留血光同时亮起,连接成网。那张由血光构成的巨网,倏然收束,精准罩向鬼门门缝!
灰白雾气触网即燃,化作凄厉尖啸,门缝中伸出的鬼差手掌纷纷焦黑剥落。
鬼门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夏青右掌心那道戟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血肉蠕动,新生皮肤之下,隐隐透出青铜色泽。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蜕变为青铜的手掌,忽然笑了。
笑得平静,笑得森然,笑得……像一尊刚刚苏醒的,古老神祇。
“阎罗啊阎罗……”他喃喃道,“你借战场开鬼门,却忘了——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地上。”
“而在……人心。”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脚下沥青路面无声融化,露出下方幽深黑暗。那黑暗并非虚空,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由无数青铜台阶铺就的漫长阶梯。
阶梯尽头,青铜巨门巍然矗立,门上铭文灼灼生辉:
【鬼门关】
而此刻,门扉正缓缓……向内开启。
夏青迈步,踏入门内。
身后,项羽跪倒在地,抱着碎裂的骨片嘶吼;吕布银甲寸寸崩解,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青铜骨架;俞固仰天狂笑,笑声中却带着哭腔:“好!好!好!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刻!”
整座星城,无人察觉。
唯有高空云层之上,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悄然盘旋,羽翼划过之处,云絮自动分开,露出其下——
一面巨大铜镜。
镜中映照的,不是星城街景。
而是无数个平行时空里,同样伫立着青铜巨门的……不同城市。
渡鸦低头,喙尖轻轻点在镜面。
镜中,所有巨门,同步震动。
同一时刻,星城地铁三号线末班车,正驶入“鬼门关”站台。
车厢内,十二名乘客整齐端坐,脸上挂着identical的微笑。
他们胸前工牌,统一印着:
【星城殡仪馆·实习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