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仰天长啸,胸甲轰然炸开,露出搏动的活体齿轮。齿轮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每道裂痕中都渗出银白冷却液,汇成洪流注入巨型投矛。投矛表面的菌丝寸寸剥落,裸露出下方暗金色的古老金属——其上镌刻的并非混沌符文,而是层层叠叠的锻炉誓约真名,正随齿轮搏动明灭呼吸。
“群堡之城没烧尽一切的锻炉……”哈维的笑声混着金属摩擦的锐响,“也有留下最后一块余烬——就是现在!”
巨型投矛突然离舰腾空,悬浮于破晓之牙号上方十米处。暗金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银白冷却液如熔岩般奔涌而出,在夜空中凝成巨大火环。火环中心,一柄通体银白、刃锋流淌着星辉的巨剑缓缓成形——剑格处镶嵌着群堡之星的残缺徽记,剑脊上铭刻着希里安掌心灼痛的源头:一段燃烧的、永不熄灭的魂髓真名。
希里安不由自主抬起左手,剑柄自动旋转,剑格徽记与他掌心血纹严丝合缝。当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刹那,他听见了亿万铁锤叩击星辰的轰鸣,看见了群堡之城在烈焰中拔地而起的幻象,更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海的意志涌入脑海——那不是记忆,而是被封印千年的、属于锻炉主祭的权柄。
“握紧它!”哈维的声音已化为金属共鸣,“群堡的剑,只为焚尽混沌而生!”
希里安五指收紧。银白巨剑应声爆发出撕裂夜幕的辉光,剑尖所指之处,汹涌的灰雾如沸水遇冰般蒸腾溃散。数千米外,腐植之地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仿佛远古巨兽苏醒的低吼。无数菌丝根系疯狂回缩,汇聚成一条横贯大地的暗金巨蟒,朝着破晓之牙号的方向昂首嘶鸣——那不是攻击,而是朝圣般的臣服。
西耶娜的星光终于重新燃起,却不再扩散,而是如朝露般凝结在银白剑刃表面,化作流动的星砂。布雷克周身墨痕尽数褪去,显露出背后两道新添的、燃烧着银焰的刻痕——正是群堡之城双子锻炉的纹样。
希里安高举巨剑,剑锋直指苍穹。漫天有翼妖魔的振翼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它们盘旋的轨迹开始扭曲、坍缩,最终化作无数光点,被剑刃牵引着坠入火环,熔铸成新的星砂。
破晓之牙号的引擎发出久违的、沉稳如心跳的轰鸣。履带碾过腐植之地,所过之处,翻腾的灰雾自动退散,焦黑的土壤缝隙里,竟钻出点点银白嫩芽。
哈维瘫坐在地,胸甲上的活体齿轮停止搏动,表面裂痕缓缓弥合。莫莺飞蹲下身,射流右轮枪口抵住他太阳穴:“群堡之城的余烬碑……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哈维咧嘴一笑,露出被机油染黑的牙齿:“等活过今晚,带你去看真正的锻炉——就在咱们脚下,第七层废弃舱室。”
远处,伊琳丝的频道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铁砧落下时扬起的微尘:“……终于等到持剑者归位。”
希里安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忽然明白,所谓绝夜之旅,从来不是穿越黑暗抵达黎明,而是亲手锻造一盏灯——以血为油,以骨为芯,以永不熄灭的魂髓为焰,在永夜深处,点燃第一簇群堡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