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义体派灵匠,杰森极为了解绝大多数与人体有关的机械造物,而动力外骨骼恰好处于精通的范围内。
“埃尔顿,你是不知道,在外焰内环中的诸多城邦中,动力外骨骼的需求量很...
血雾尚未散尽,甲板上已蒸腾起一股焦糊的腥甜。希里安足下踩着的,不是血肉,而是半融未化的菌丝残渣——那曾如活物般蠕动、再生、缝合的混沌组织,此刻正嘶嘶冒着青白烟气,在沸剑余温中蜷缩、炭化,最终崩解为灰黑色的细粉,被海风一卷,便消散无踪。
他喘息微沉,却不见疲态,只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在暴雪中燃烧的幽蓝火种。锁刃剑已归鞘,沸剑却仍悬于掌心,赤红剑身缓缓冷却,表面浮起一层细密龟裂,似熔岩凝固前最后的纹路。剑尖低垂,一滴暗红黏稠的液体缓缓滑落,在即将触地前,“嗤”地一声蒸成淡金色的雾。
“……烧干净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确认。
远处,西耶娜指尖一颤,三颗星子骤然熄灭,又在半息后重新亮起,比先前更冷、更锐。她没说话,只是将视线从希里安身上移开,投向破晓之牙号舰艏右侧——那里,一道裂缝正无声扩大。不是被外力劈开,而是甲板自身在溃烂。木纹翻卷,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青灰光泽的腐殖质层,无数细小的孢子正从裂缝边缘簌簌飘出,如雾,如尘,如一场静默的降神仪式。
伊琳丝的声音立刻切入频道,语速极快:“孢囊圣所的‘胎膜’正在渗透!他们不是在围攻——是在寄生!整艘船正被改造成衍噬命途的活体子宫!”
话音未落,布雷克的墨痕猛地绷直,如弓弦拉满,随即爆射而出——不是刺向敌人,而是狠狠钉入甲板裂缝边缘!墨色触手瞬间钻入腐殖层,却在三寸深处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紧接着,整条墨痕剧烈抽搐,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白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膨胀,几息之间,便化作一团鼓胀跳动的菌瘤,噗地一声爆开,喷出大量乳白色脓液。
“退!”布雷克厉喝,墨痕猛然回缩,断口处滋滋冒烟,竟有细小菌丝正试图沿墨痕逆流而上!
希里安瞳孔一缩,身形已动。他没有扑向裂缝,反而斜掠七步,一脚踹在一名刚爬起身的瘟腐骑士腰侧。那骑士本就歪斜的脊柱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整个人横飞出去,不偏不倚,正砸进那道expandg的裂缝中央!
轰——!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腹腔鼓动的“噗”。
骑士的躯壳瞬间塌陷、凹陷,仿佛被无形巨口含住。他头盔下的面罩先是扭曲,继而融化,露出底下不断增殖的菌丝与脓泡;铠甲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半透明的肉膜;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便被彻底吞没。裂缝边缘的腐殖层猛地一收,又缓缓张开,如同呼吸。而那骑士,连同他身上锈蚀的战斧、断裂的胫甲,尽数消失,唯余一道更加幽深、更加湿润的暗色裂口,边缘泛着油亮水光,像一张刚刚进食完毕的唇。
“胎膜……吃掉了他?”布雷克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不。”伊琳丝的声音冷如冰锥,“是‘孕化’。他在被重构成新的恶孽子嗣——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她话音未落,那裂口内壁忽然凸起一个鼓包,迅速膨大、拉长,轮廓分明是个人形。皮肤尚未生成,裸露的肌肉纤维正以惊人速度缠绕、增殖,血管如活蛇般搏动,骨骼在皮下噼啪作响,勾勒出肩胛、脊椎、盆骨的坚硬线条。更骇人的是,那鼓包顶端,竟已裂开一道竖缝,缝隙内,一只布满血丝、毫无瞳孔的纯白眼球,缓缓转动,朝向希里安的方向。
希里安没动。他只是静静看着,握着沸剑的手背青筋微凸,指节泛白。他没看那新生的怪物,目光死死锁住裂缝深处——那里,一团比周围更浓、更黑的阴影,正缓缓浮升。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凝固的沥青,时而似翻涌的肠绦,表面不断鼓起又瘪下,仿佛有无数幼体在其中挣扎、冲撞、即将破茧。
囊肿侍从的身影,已悄然退至裂缝边缘。他无面的脸庞微微仰起,所有菌丝与枝芽尽数垂落,如信徒跪拜。他不再指挥,不再释放枝网,只是静立,像一尊被供奉于祭坛中央的、活着的图腾。
“原来如此……”希里安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不是围攻。是献祭。用我们,喂养它。”
西耶娜指尖星光骤然暴涨,数十道细如银针的光束精准刺入那团翻涌的阴影。光束没入,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阴影反而微微涨大了一分,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类似菌巢近卫钩爪形状的凸起,齐齐朝向西耶娜的方向,微微震颤。
“没用。”伊琳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滞,“那是‘初胎’……尚未定型的原初胎膜。净化帷幕、咒焰、甚至沸剑的灼烧,对它而言,不过是刺激其加速成型的养料。”
布雷克墨痕再次暴起,这一次不再是攻击,而是如巨网般急速铺开,覆盖整片甲板右侧——他要隔绝!隔绝那裂缝继续扩张,隔绝胎膜继续汲取舰体能量!墨色屏障刚刚成形,裂缝深处便传来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啼鸣。那声音仿佛由千万只蚊蝇振翅叠加而成,又混杂着胎儿在羊水中最初的吮吸。墨痕屏障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孔洞,墨色物质正被无声无息地抽离、吞噬,孔洞边缘,新生的菌丝正贪婪吮吸。
“挡不住……”布雷克咬牙,墨痕剧烈波动,却无法阻止那吞噬的节奏,“它在把我的‘影’,当成脐带!”
就在这时,希里安动了。
他没有冲向裂缝,没有扑向囊肿侍从,甚至没有再看那初胎一眼。他猛地转身,锁刃剑悍然出鞘,剑锋直指西耶娜——不,是剑锋所指的方向,正是西耶娜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西耶娜!”他暴喝,声如惊雷,“你的星光,能照见‘未生之形’吗?!”
西耶娜浑身一震,指尖星光骤然内敛,随即疯狂旋转,在她周身凝成一道急速收缩的螺旋星环。星环中心,一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银白光芒亮起,那光并非向外照射,而是向内坍缩,仿佛要将整个空间的“存在”都吸入其中。当光芒亮至极致,西耶娜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映不出任何景物,唯有一片流动的、破碎的、无数个重叠的“可能性”在疯狂闪灭。
她看到了。
在希里安剑锋所指的虚空中,一道纤细、脆弱、近乎透明的丝线,正悄然延伸。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金属更坚韧;它不属此世,却深深扎根于现实经纬的夹缝。丝线的另一端,赫然没入囊肿侍从的后颈——那里,本该是血肉与脊骨的位置,此刻却只有无数细微菌丝交织成的、缓缓搏动的脉络。而丝线的起点……则来自西耶娜自己的左腕内侧,一道早已愈合、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旧伤疤。那伤疤,是三年前“永夜试炼”中,西耶娜为封印一头失控的星魇而强行撕裂源质回路所留。当时,希里安用沸剑替她斩断了反噬的星链,也斩断了那场灾厄。可没人知道,那一斩,并未彻底斩断所有因果。
那根丝线,是“锚”。
是西耶娜血脉中的冬寒之力,与囊肿侍从体内衍噬命途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