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知晓其本名及出生星轨,当前情报不足)】
温奈盯着那行“需知晓其本名及出生星轨”,喉结滚动。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门板缝隙,落在黎强珠垂在身侧的左手——那里,一枚褪色蓝丝带系着枚小巧的黄铜怀表,表盖内侧隐约可见蚀刻文字。
他曾在费尔南德斯市政厅古籍室见过类似纹样:那是百年前【星语者同盟】的密文,专用于标记被抹除身份者的“星轨代号”。而怀表下方,黎强珠腕骨内侧,靛青纹身正随脉搏微微明灭——纹路并非随意绘制,而是标准的【天蝎第七宫】星图。
“艾拉……”温奈无声翕动嘴唇,记下这个瞬间。
就在此刻,门内黎强珠突然抬手解开发髻。金棕色长发如瀑倾泻,她俯身从散落的药剂瓶中捡起一支未开封的深紫色液体,拔掉软木塞,将整支药液缓缓倾入自己口中。
喉结上下滑动,吞咽声清晰可闻。
随后,她抓起那片瓷片,毫不犹豫划向左手小臂——
血珠涌出,沿着腕骨内侧的星图纹身蜿蜒而下,竟在触及靛青线条时诡异地悬浮起来,凝成七颗赤红色露珠,悬停于皮肤上方半寸,微微旋转。
温奈瞳孔骤缩。
这是【真言之血】的激活征兆!传说中唯有被星轨诅咒者,以自身血脉为引,方能短暂挣脱记忆枷锁……
黎强珠忽然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她闭着眼,血珠在她苍白皮肤上投下七点跳动的暗影,像七颗坠落的星辰。
“安妮丝·克劳福德……”她喃喃开口,声音却不再是方才的温婉,而是一种金属刮擦石板的粗粝质感,“你父亲死前,最后见到的人,不是海难,是维斯特派去的‘潮汐清道夫’。”
温奈脑中轰然炸开。
克劳福德?那个三年前因货轮失事全家罹难的海运世家?安妮丝明明是孤儿,被巴斯管家收养于高塔区……可眼前这个被封印记忆的守秘人,为何能说出如此禁忌的真相?
黎强珠猛地睁眼!
目光如刀,再度刺向温奈藏身之处。
这一次,她不再掩饰。
“你听到了。”她扯出一抹近乎悲悯的笑,血珠随之震颤,“那就替我告诉那位红裙小姐——别信盖伦的船票,真正的‘灰烬船票’,在她父亲遗物箱最底层的暗格里。而维斯特真正想要的……”她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温奈心脏位置,“是你怀里那张,正在吞噬她命运的白色冒险牌。”
温奈下意识按住胸口。
牌面竟开始发烫,边缘泛起蛛网般的裂痕。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奔跑声,夹杂着年轻学徒惊惶的呼喊:“黎强大姐!西耶娜小姐昏倒了!医生说……说她中了【缄默之吻】!”
黎强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枚青铜怀表,狠狠砸向地面——
“咔嚓!”
表盖崩飞,露出内部精密如蜂巢的齿轮结构。其中一颗琥珀色水晶正疯狂脉动,表面浮现出安妮丝的侧脸剪影,随即被无数黑线缠绕、绞杀。
“来不及了……”黎强珠喘息着,血珠从她指尖滴落,在木地板上烧出七个焦黑小洞,“快走!去找安妮丝!告诉她……盖伦不是地精,是【渡鸦衔枝者】——他留在她发间的那片薄荷叶,不是迷幻剂,是定位信标!维斯特今晚的目标从来不是我,也不是西耶娜……”
她突然剧烈咳嗽,吐出一口带着星尘微光的黑血。
“是她。”
话音未落,整条走廊的魔法灯同时熄灭。
黑暗如墨汁泼洒。
温奈在彻底沉沦前的最后一瞬,看见黎强珠用尽最后力气,将染血的左手按在化妆镜上——
镜面涟漪荡开,倒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
而是安妮丝站在落地镜前,绯红裙摆烈烈如焰,手中珍珠耳环折射出七点寒星,正与镜中倒影的七颗血珠,遥遥对应。
黑暗吞没一切。
温奈在窒息感中猛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竟站在永明区街角。霓虹灯牌闪烁着“鸢尾剧场”四个大字,时间显示:8:47。
他低头看向怀中冒险牌——任务栏已彻底消失,唯有一行猩红小字在背面缓缓浮现:
【警告:信标已激活。红裙即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