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
一时间,安倚歌心乱如麻,他尚且敢直面皇帝,现在却是不敢直面自己的娘亲了。
谢云防在马车上悄悄地观察着,安倚歌和他娘亲见面,他跟过去岂不是打扰人家天伦之乐?
但他没想到安倚歌竟然不敢上前去,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动作的时候。
安倚歌的母亲先一步动作了。
她是安息国的舞姬,没有名字,因为生了一双蓝眸,便被唤作了安蓝,长此以往,安蓝也就成她的名字。
安蓝先是犹豫,她不明白少年明明看见自己了,为什么还不过来,难道是自己认错了?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认错。
她的孩子和自己的眼眸都是如出一辙的蓝色。
只不过倚歌的眸色比自己的更浅些而已。
安蓝深吸了口气,飞快地上前,又惊又喜。
她的眼泪缓缓从她的脸颊滑过,时光对美人是宽容的,她因美貌而得幸,如今长了年岁,也只是添了几分从容:“倚歌,倚歌?我竟然真的看见你了。”
安倚歌深吸了口气,看着母亲,他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安蓝温柔地笑了,她轻轻捧起少年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擦去了少年脸上的泪水:“今天你我相聚,多么好的日子啊,不许哭,我们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安倚歌郑重地点了点头。
安蓝笑了,眼神偷偷向那辆安倚歌下来的马车瞧过去,却是见那辆马车低调得厉害,看不出任何的纹样,她也不知道马车里是否还有别的人。
她引着自己的儿子,走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安蓝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得打量着自己的孩子,刚刚劝慰安倚歌不要哭的她,竟是也落下泪来:“我的儿,你受苦了。”
“娘——娘,您别哭,您看我这样子,哪里像是吃苦的?”安倚歌笑了,便又细细询问起了娘亲的生活。
“我在宫里,有皇家养着,再怎么也不会缺衣少食,您在外面的日子,过得可好?”
安蓝笑了笑:“娘过得也很好,这里僻静,少有人来,即使来了,也都是规规矩矩的,没人敢闹事。”
安倚歌怔了怔,他轻轻闭上了眼睛,平王府的庇护,终归是有限的。
他心里不好受,低声问道:“还是有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