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难尽。自从听了英哥儿的话,我知道,我已成了天下一无所有的孤零老人,决定返回雷家堡找雷江小畜生算帐。岂知到堡的当天晚间,已经被他们在食物中下了毒而擒住,万里迢迢押到一了这儿。唉!我好恨。”
“你先歇会儿……”
“不!扶我坐好,我要看他们遭报,要揭穿他们的秘密。”
从下面涌到的人群,还须等片刻方可达到,最前面的是雷堡主父子俩人,稍后的是风云八豪。
三绝神驼盯住怪人,走在右侧不动声色跟上。
其他的人,一声不吭一涌而上。
司马英举弓待发,大吼道:“亡魂剑客司马英在此,不相干的人不必前来枉送性命,让雷堡上上前答话。站住!”没有人站住。
“嗤”一声箭啸,弦声震耳。
“啊……”雷堡主身后传出一声凄厉的叫号,有人倒了。
第二支箭扣上弓弦,被顶上的八张强弓已发,八支劲矢射向人丛,惨叫声震耳,人太多,躲不开。
人群已接近至百步内,司马英的怒吼震耳欲聋:“谁再前进三十步,定然被奇毒所毙。在下大闹峨嵋,六大门派不少门人横死,鸡足山单身闯龙潭,奇毒伤人有目共睹。
你们,论功力禁不起昆仑昊天一道一击,吴天一道也毙命奇毒之下。下面已布下奇毒人阵,谁上谁死。”
雷堡主和风云八豪知道厉害,站住了。
左侧三名穿青色劲装的中年人不信邪,疾冲而上,冲了十余丈,同时狂叫不已,翻身栽倒叫号连天,一阵挣扎滚动,滚下山坡去了,临死前的哀嚎慑人心魄。
所有的人,全部骇然止步。
司马英扔掉了弓箭,大踏步向下走,越过了撒毒处,一步步接近了正在卸下长袍的雷堡主。
九龙寺方向,美潘安一行人人八骑,解决了九龙寺的接待站,狂风似的卷入谷中。
谷口的警卫不堪一台,八匹马在坡下勒住,如雷吼声入耳:“风尘三侠的老二老三,前来主持公道。”
群雄前后受阻,大惊失色,纷闯两侧门让,让出中间一段十余丈宽的坡道。八名老少在下方列阵,不再向上闯,像是堵住退路,两百余名武林高手进退两难。
司马英沉下脸,泛上了无边杀气,在雷堡主身前两丈站住了,用奇冷的目光扫了群雄一眼,在两百余名高手之前,他像是一座天神的塑像,毫不动容,脸色冷,冷极,冷得令人惊然而惊。
略一扫视。冷冰冰地说:“司马英与诸位无仇无怨,更无意与天下武林为敌。六大门派门人数百,六大掌门加上雪山派的高手齐会峨嵋,我司马英同样仗手中剑解决了双方的深仇大恨。
所以,在下功诸位不可冲动,让在下与雷堡主解决二十一年前的一段公案。雷堡主,你,可是家父的好友无双剑赵雷?”
“什么?怎么回事?”三绝神驼的叫声如同炸雷。
他身畔的怪人悄悄向后溜,却被一把抓住了。
雷堡主仰天哈哈狂笑,笑完说:“笑话了,司马英。武林群雄俱在,他们会告诉你本堡主姓雷名鹏,人称我神剑雷鹏。”
他否认,三绝神驼站住了。
坡上端的司马文琛也仰天狂笑,笑完说:“赵雷,你忘了我仍在人间了,三天来你迫我传你赤阳神掌心诀,这三天中我已看清你的本来面目,够了,你何必忘了宗祖,甘心出卖祖宗?
哈哈!二十年前冲出天心小筑之后,我曾仔细思索其中令人费解之处。天心堂秘室中,只有极少数的知交好友知道秘道所在。
好友们为我司马文琛死的死,困的困,而你,却在最后关头失了踪。
我记得,你知道赤阳神掌和三昧真火的心诀秘笈,是放在英儿襁褓之中的,你自告奋勇要抱英儿突围,却被岳老大哥接走了,你是在庞老大哥突出重围时失踪的,在谷外率领蒙面人袭击庞老大哥的,是你。是你这畜生,我早年的知交好朋友。”
雷堡主摇头笑道:“你的话雷某不懂,二十一年前雷某还默默无闻,年纪也比你小,你的话可笑已极。”
任医鲁川向鬼手天魔叫:“扶我起来。”他在鬼手天魔的搀扶之下站起了,向下叫:“雷堡主。看看我是谁。”
雷堡主大吃一惊,怪医出现在坡顶,大出他的意料。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死人死马上,总算明白了一大半。
但他一无表情。向身后的一名老人低声说了两句。
人丛中有人移动,悄悄向两侧崖壁下移。
第一个人爬上崖壁丈余,弦声震耳。
萱姑娘发出一箭,叫:“不许妄动。”
“啊……”爬上崖壁的人胁背上挨了一箭,狂叫着翻身,向上一挺,站不牢向下飞坠,惨叫声动人心魄。
高峰的另一面,一群天完煞神从谷口左侧秘窟中涌出,攀登谷右高峰,从峰腰奇怪地向前移,快爬近高崖的上端了。
他们是发现司马英一群人占了崖底时开始出动的,已经爬了许久,快接近崖顶了。假使让他们占了崖顶,只消用巨石向下推,崖下的人必被砸成肉泥。
另一侧,也有两个人影攀近,一穿葛袍,一穿紫袍,两人的身手极为敏捷。(奇)但可以隐约看到(书)他俩的颔下(网),白长须迎风飘拂。
冷风凛冽,草木枯黄。斗场左侧崖壁下,有人悄悄地钻入怪石丛生的壁根,向左移,然后向上绕。
看方向,正是统向司马英一群人先前攀下的左侧崖下,也就是通向秘洞的所在,要断后路,同样可以从那儿接近,由司马英先前进袭帐幕的路线,反抢崖壁内方。
第一批马群开始列阵,准备冲向美潘安的八匹马,让群雄获得退下山坡绝境的机会。第一批马群尚未发动,第二批马群已开始在后面列阵,第三批也在集合。
风雨飘摇,血战将起,假使发动混战,不知要枉死多少人。马不像人,人怕死,马却不知死活,数百匹健马冲击之下。其乱可知。
斗场中,依然是紧张而不动乱,凶险的气氛隐隐控制着人们的神经,死亡的阴影在人们的眼中逐渐升起。
怪医鲁川衰老得不成话,群雄不知他是谁,只有雷家堡的人认得,雷堡主心中暗暗叫苦,心说:“真糟!我不该叫他们押来这儿审问的。”
怪医鲁川的话。在空间里流动:“雷堡主,你怎不说话?说呀!我是谁?割断了老夫的脚筋,老夫人是残废了,口可不废。
在贵堡五六年,你竟如此待我,你的儿子也杀了我的女儿,你真是畜生不如。武林的朋友们,你们知道我怪医鲁川为何落得如此下场?雷堡主的脸目,为何会以六十余高龄,看去却只有四十岁光景?”
怪医鲁川四个字,引起群雄一阵骚动。
江湖朋友对怪医鲁川不陌生,这个怪医并不得人心,但大家都知道他是雷堡主的上宾,在雷家堡安居了五六年,配一分药散索银十两,找他医病医伤,他会将人折磨得死去活来,但保证你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