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层内部结构很深, 夏轻走在前面,拖鞋的趿拉声步步踩着心跳,形成共鸣。
贺羡跟在身后, 夏轻不敢回头看他,但仅凭想象就能在心里描摹他的样子。
碎发微湿,白色T恤罩在高瘦的身型外面,修长冷白的脖颈上随意挂着条毛巾, 他两手抄兜, 漫不经心地跟在后面, 亦步亦趋,锋利的眉骨微压, 透着些冷淡和疏离。
“到了,推门。”
这一声提醒打断夏轻的想象。
夏轻停步, 伸手推门。
门没关紧,黑色木质房门像禁区的守护者, 却被人轻巧推开,像是什么欢迎仪式。
房门一打开,诺大的房间内部出现在眼前。
夏轻忍不住张唇。
这房间怕是比夏轻和夏琳租的房子还要大。
房间很深, 入目是一张悬空的大床, 灰色丝绒四件套透着沉闷感,四周墙壁冷白,黑色地毯落在中央, 一脚踩上去软绵绵得。
落地窗边窗帘半开, 边上架着一台钢琴。
许黛宁也会弹钢琴, 在学校的时候,她带夏轻去过琴房,所以夏轻对钢琴品牌有零星了解。
贺羡房间里架着的这一架是顶级施坦威, 看成色和光泽度,价位至少百万以上。
好令人震惊的价格。
但更令夏轻震惊的是,贺羡居然会弹钢琴?
还记得在琴房的时候,许黛宁穿着白色衬衫和格子百褶裙,过膝白色袜包裹着纤长的小腿,小皮鞋踩在延音踏板上,好听的旋律从指尖溢出。
少女轻轻仰颈,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会弹钢琴的人都像是童话里走出的王子和公主。
这是夏轻通过许黛宁赋予钢琴的所有想象。
大概是目光停留得太久,身后人嗓间发出一声低笑。
“感兴趣?”
夏轻一惊,忙慌乱地转身,头摇得像拨浪鼓,两手还来回摆弄。
“不……不是……是……是没有。”
贺羡斜靠在门边,因为身高差,他看夏轻的时候需要低头,房间内的暖黄光影描绘着他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梁上有块发亮的光斑,引人遐想。
他笑意更深,薄唇掀开,语气带着玩味。
“夏轻,你知不知道?”
“其实你撒谎的时候也会结巴。”
夏轻瞬间脸色爆红,她有些着急。
“我……我……我不是!”
贺羡终于笑出声来,光亮盛满他深邃的眸,他从门边站起来,不准备再逗她。
“好了,里面是洗手间,你把外套脱下来,然后把外套放房间就好。”
夏轻点点头,正要往房间自带的卫生间走,贺羡却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地叫住她。
“等下!”
夏轻不明所以,右手放在卫生间的透明玻璃门把手上。
过于丝滑的门把手一触弹开,夏轻还没来得及眨眼,里面猛地冲出来一个巨型毛绒绒的物种。
随之而来得是一顿激动又疯狂的犬吠声。
“汪汪汪!”
“汪汪汪!”
物种体型庞大,它自己却根本意识不到,一个飞跃就朝门口的夏轻扑过来。
夏轻被吓得眼瞪大,唇张开,脑袋一片空白。
“啊!”
巨大的力道扑的夏轻往后惯性倒下去。
想象中的下坠感没有出现,一双劲瘦有力的小臂稳稳将她托住,浓重的薄荷气息萦绕在鼻腔,温热的胸膛将她后背都烘得发烫。
白色萨摩还趴在夏轻的身上,一下比一下叫的声音更大。
“汪汪汪!”
头顶传来一道厉声。
“从一!”
“退!坐下!”
萨摩被呵斥地“呜咽”一声,圆润的眼里都是委屈,但还是迫于主人的威压老实地退开然后异常乖巧地坐在卫生间门口的地毯上。
它不住地哈气,微巴摇得飞快,目光期盼地越过夏轻去看她身后的人。
夏轻惊魂未定,甚至都忘了从贺羡身上站起来。
贺羡也被吓得不轻,他不知道从一的力道是不是将人扑伤,一时也不敢乱动,维持拥抱着夏轻的姿势,凑近她耳边询问,“怎么样?伤到了吗?”
接着是他少见局促地道歉,“对不起,我忘记还把它关在浴室里了。”
夏轻终于在他的道歉里找回理智,几乎是用弹开的动作从他身上站起来。
转过身面对着贺羡,她背后还有滚烫的余温,脸上的皮肤也不可抑制地泛出薄红。
“没……没有……我没有……没有受伤。”
原来“从一”是狗狗。
所以贺羡没有白月光!
夏轻内心窃喜,但转念又想到那封他收下的情书,唇角的弧度转瞬即逝。
贺羡眉头拧紧,他下意识往前一步低头去看她的状态。
两人靠得很近,贺羡语气不确定,“夏轻,你是撒谎还是紧张,你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轰隆——
脑袋里像有无数的烟花炸开。
他在问什么?
撒谎还是紧张?
他都知道。
撒谎会结巴,紧张也会结巴。
脸上的红润有增无减,夏轻两手紧握,搅着手指,用几乎蚊子哼哼的声音从喉咙溢出几个字。
“我……没受伤。”
说完就去看地毯。
羞愤到想要立刻钻到地底下装狗尾巴草,夏轻都不敢抬头去看贺羡的表情。
好在贺羡的涵养很好,没有继续追究这句话里的深意,只是勾唇笑了笑然后安抚她,“没受伤就好,我把从一带出去,你好了就出来。”
大型萨摩跟在主人后面,时不时蹭蹭裤脚的动作使它温顺得像只小猫。
与刚刚扑倒夏轻的凶狠样一个天一个地。
果然是心眼很多的狗。
夏轻闷闷地想。
一个人待在异性的房间里,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异性,夏轻觉得自己好像个变态。
不敢多做停留,将围巾和外套放在钢琴旁边的小沙发上,她就立刻离开。
好在贺羡家够大,从房间走到客厅的时间,夏轻已经调整好没有节奏的,紧张的呼吸。
到达客厅的时候,沈见和许黛宁已经到了,此时正窝在沙发里和刚刚进门看见的贺羡的两个朋友一起在打游戏。
贺羡站在一旁,脸色很淡,从一就坐在他腿旁边,一人一狗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