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
翌日一早, 千阙早早起了身,认真洗漱一番,又挑了件自己满意的衣裳, 欢喜雀跃地朝青梧宫而去。
因着神君要去昆仑,众人怕她临行前有什么吩咐, 一早就在青梧宫的院子里候着了。
说笑间, 千阙朝院中走来, 众人先是一愣, 尔后互相递起眼神来。
她并没有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却比平日隆重了许多。
白衣红襟, 如红梅覆雪, 银丝的刺绣如云雾缭绕又似霜雪初融, 将其周身的灵动与气度不凡恰到好处地隐在细节里。
仙姿绰约的少女从来不需过多修饰, 腰间一抹血红丝带随风翻飞,便是点睛之笔,将她勾勒的明媚且张扬。
神山上一颗来路不明的小嫩芽,不知不觉间已然褪去了稚嫩和青涩, 面目灿然生光,加上周身仙泽和眉宇间的英气,俨然是个清丽绝俗的神仙了。
她指尖勾着那颗血红的珊瑚坠子, 神情肆意,踏风而来,看到众人目光闪闪,也是一愣。
好大的阵仗, 难道都要一起去?还是神君不带她们, 不开心, 要闹起来?
这一边, 众人眼波流流转,正要打趣一句,又见羽嘉自正殿出来。
也是盛装。
众人又是一愣。
一向白衣胜雪,慵懒肆意的神君,今日着了一袭月牙色的锦袍,宽袖长袍以飘逸庄严的浅金色云纹点缀,冷冽中透着华贵,加之身姿飘逸,步如临风,从容不迫间威仪奕奕,璀璨心目。
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般配感油然而生,几人眼色更是在二人间翻飞起来。
“一日便回了,并无事吩咐,你们不用守在这了。”羽嘉开口道。
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眼神在两人间拉扯着,推搡着,离去,腹中难忍的八卦使得她们脚步都快了几分。
千阙无暇顾及这些人路过她时闪烁的眼神,她满心满眼都是都只得装下一个人。
她的神君大人烟霞轻笼,明媚俨然,遥遥望着她询问道:“吃过饭了吗?”
她小跑两步到她面前,答道:“还没有。”
看着她肩头上气派的浅金色的云纹,千阙有些小窃喜,目光往自己肩头上憋了撇,图案是一样的。
金色和银色,成了四海八荒天上地下最好看、最般配的颜色,她笑眯了眼睛:“神君吃了吗?我可以路上吃的。”
“先吃些吧。”羽嘉转了身,朝殿中走去。
千阙又小跑着跟上,匆匆吃了点点心,喝了些茶汤压一压,嘿嘿笑道:“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第一次跟神君出远门,她已经迫不及待了,腮帮子鼓鼓的,粉润的唇角还沾了点心的碎屑。
羽嘉本想抬手替她抹去,指尖一动,只是掐了清洁的咒语。
“不急。”
千阙见神君撚着指尖望她,连忙将口中余留的食物咽下,临起身前,又喝了口清茶。
“这下真好了。”她理着衣服笑道,笑的唇红齿白,很是好看。
羽嘉起身立在正殿中央,尔后朝她抬手朝她示意,千阙不明所以,却乖乖跑去。
羽嘉伸手拉过她,置于迎面一尺处,然后抬起右手掐指施法,以一团金光将她护住。
她指尖微翘,金光盈盈,好看极了。
千阙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正式地施法,正看的痴迷,周身忽然被一团金光护住,她低头环顾身体时,腰间一紧,只见羽嘉向前一步,将她环抱在怀中。
心口砰了一下,她猛然抬头,却见神君的下巴正在她鼻尖一寸处,冷香丝丝缕缕自鼻间飘入心间,她有些恍惚,想起了先前的那个再也求之不得的梦。
“闭眼。”头顶有轻柔的嗓音传来。
千阙一怔。闭眼?做什么?
却见羽嘉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膀,将她的后脑护于掌间,而她的下巴正抵在了她额头处,迎面将她护在臂弯里。
如此霸道,又如此轻柔。
千阙来不及思索,也来不及闭眼,她周身笼在冷香里,浸在温软中。
深邃绵长的幸福感席卷着她,思绪停滞前的一瞬间,她想做她手中的提线木偶,想永远被她掌控,想毫无保留地被她占有
眼前突然变得光怪陆离,视线开始扭曲,紧接着脚底踏空,千阙脑中翻江倒海起来,不自觉就抬手环住了她的腰,往她怀中缩去。
羽嘉似是觉察到她的不适,将抱着她的手臂环得更紧些。
天旋地转得厉害,眩晕感也猛然袭来,千阙连忙闭了眼睛,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
被揽的有些紧,她有些喘不上气来,又只得微启了双唇。
正要大口喘气,细细长长的跳动在唇间一闪而过,不知是何,痒得很,她难耐地抿抿唇,那触感,细腻如脂,温润如玉,她又贪婪地允了允。
不安分的小舌勾挑而去时,俯着的肩膀轻微一抖,胸腔处也有柔软的触感起起伏伏抵着她,千阙顿时不敢轻举妄动,呼吸也停住了。
因为呼吸停滞太久,心口跳如鼓槌,她的脸也逐渐涨红起来。
悬空的双脚重新落回地面上,羽嘉侧开脖子将她松开些。
鼻尖有冷冽的空气传来,眩晕感消失,千阙试探着睁开眼,眼前已是一座巍峨的雪山,她们到了昆仑。
原来真正的瞬移术,真的是眨眼之间。
明明上一秒她还在青梧的正殿里,片刻间,便到了万里之遥的昆仑。
千阙意识到,和神君出门,根本就不存在“路上”。
纵然是昆仑的冰雪,也没能将她脸上的灼烫和红晕消去,羽嘉看她面色依旧通红,嗓音紧了紧:“怎么了?可是移的太远,身体不适应?”
千阙低下头,依旧不太敢喘气,因为她睁眼时,正看到羽嘉脖间有处浅浅的红痕泛着丝丝湿润。
是她心心念念的美人筋,是她意识混沌间为非作歹的证据。
唇间的温存还在,呼吸里都还留有她的气息,她面色更红了,细弱的嗓音响在雪山之巅的冷风中,微不可闻:“没,没有,神君护的太紧了,我有些喘不上气。”
羽嘉面色一滞,白皙的脖颈早就爬满细粉,起先温热湿润的颈间被风雪一吹,冰凉的紧,耳后却似燃起一团火灼烫起来,她想伸手触一触,指尖一动,握进了掌心里。
就这样,昆仑之巅,冰封万里,恰有两人,同时看见了怒放的梅花。
羽嘉微不可查地提了口气,微侧了身子,替眼前的人挡住些风雪。
“走吧,我带你下山。”她嗓音有些干哑。
千阙依旧发懵。
昨日,她以为见到的瑞鸟与霞光是祥瑞,会有好事发生。
今日,她便以这样的方式亲吻了神君的美人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