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外祖!”
太上皇像被戳中了痛脚,声嘶力竭地大吼。
“父皇,眼下又没外人在,您连自家姓氏都不敢认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个苍老颓败的身影,冷哂道:
“有些话,骗骗旁人就得了,别真把自个儿也给诳进去。”
“儿子今晚还要赶着回宫,便不多陪您了。”
说罢,他也没跪安,转身就往殿外走。
刚跨出门槛,背后便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瓷器碎裂声,听着像是把多宝格上的摆件全给砸了。
陆观廷厌烦地皱起眉头,心想怎么越老越没个样子,还学起打打砸砸的做派来了。
换成旁的哪个敢干这事儿,他一准儿罚得人这辈子都长记性。
守在门外的宝瑞抹了把冷汗,颠儿颠儿地跟上来,低声禀告说:
“万岁爷,苏婕妤方才出来了,也就在鸳鸯廊上赏赏花,没走远,这会儿正等您起驾回宫呢。”
陆观廷听了,知道宝瑞说的是哪儿,便举步往南走。
刚穿过宝瓶门,迎面便撞见一行人,打头那个女子盘着发髻,身上衣裳料子也不俗,瞧着不是宫女,像是有位份。
那女子许是没想到这里会有人,猝然撞上陆观廷,吓得花容陡变,一张俏脸唰地就红了。
待往下一瞅,看清他衣襟前绣着五爪团龙,女子腿弯一软,下意识便要跪下去。
旁边穿紫褐色宫装的老嬷嬷眼疾手快,使力一把搀住,才没叫她行错礼。
女子如梦初醒,慌忙让到路旁,怯生生地低头,欠了欠身子。
陆观廷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权当没瞧见。
见君不跪,估摸着是老爷子新纳的嫔御。从孝道上讲,她也算是皇帝庶母,哪怕这位庶母瞧上去比皇帝还要年轻。
果然,没走出几步,宝瑞便凑到跟前,小声禀告说:
“万岁爷,奴才在外头打听过了,那位是太上皇新封的珍嫔主子,原本是园子里伺候花草的宫女来着。”
宝瑞顿了顿,又道:“太上皇之前游园,瞧她模样儿好,一时兴起便收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