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是个粗人,听不懂这些。”陆长泽如坐针毡,眼见话题越扯越远,从棋局扯到雪景,又从雪景扯到边关军报,陆长泽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心?中的焦灼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终于豁出去般…
“……李侍读!”他深吸一口气,直视谢千弦,“我?今日前来,是想?问…沈遇!”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仿佛用尽了?力气,紧紧盯着谢千弦的眼睛:“他…是不是没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谢千弦脸上的闲适笑容未变,觉得逗一逗他也有?趣,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陆长泽,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调笑的慵懒,“百夫长原来是要问这个啊…”
“这可不兴问…”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在陆长泽紧抿的唇和紧握的拳头上扫过,唇角勾起一个逗弄的弧度,“不过你这般急切,究竟是希望他死,还是,不希望他死呢?”
“我?……”陆长泽一时语塞,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希望他死?
那一刀之后,这念头确实?如跗骨之蛆般纠缠过他,他骗了?自己,如此背信弃义的小人,难道不该死?
可从沈遇的立场来看,他却是在报恩…
陆长泽深吸一口气,种种情绪在他眼中激烈翻涌,最终只化作一片深沉的晦暗和狼狈的沉默。
他答不上来。
看着他如此挣扎的模样,谢千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那丝促狭的笑意?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更深沉的平静。
他正欲再开口,萧玄烨来了?。
“别再笑话他了?。”萧玄烨开口,望向谢千弦,却是宠溺的,后者便佯作无趣,耷拉下脑袋。
“太子殿下。”陆长泽依旧没忘礼数,躬身行礼。
萧玄烨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这个人,自己曾经在他身上下过莫大的赌注,好在他并未让自己失望,同样的,这样大的赌注,他也下在了?沈遇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