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不得不承认:“他认齐王,未必认我,我若此时拿着‘兄弟’名分去认他,让他如何自处?
是?背弃齐王,认敌为兄?还是?罔顾血脉,继续与我为敌?这岂不是?将他置于不忠不义的境地?”
他走?到晏殊面前,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再?动摇:“阿殊,此事暂且压下,无论他是?不是?我弟弟,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比知道要?好,至少……不必承受抉择之苦。”
晏殊望着宇文护,心中百感交集,他听出了宇文护话中的无奈与守护,这个一向骄傲勇猛的男人,宁愿自己承受寻回亲弟却无法相认、甚至要?刀兵相见的痛苦,也不愿去扰乱裴子尚如今的人生,将他拖入忠义与亲情的残酷撕扯之中。
自古忠孝两难全……
命运的丝线不知何时互相缠绕,纠缠不清,兄弟疑似,却相隔战阵,真相近在咫尺,却又远似天涯。
……
轩辕厄前,秋意渐深,山风已?带上刺骨的寒意,自那场虎头蛇尾的对决后,双方大军便陷入了对峙,整整一月有?余,除了小规模的斥候交锋与零星的箭矢互射,再?未有?大规模的接战,两军大营遥遥相对,旌旗在秋风中寂寞翻卷,十?数万士卒每日操练巡逻,却始终等不来决战的号角。
这样?旷日持久的僵持,消耗着巨量的粮草,更消磨着军心士气,尤其是?对于主动宣战、意在立威的越国而言,更显难堪。
一封又一封一般无二的战报传回章华台,通通被越王容与摔在地上。
“都是?废物!”容与气急,在御案后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幼兽,“三十?万大军!三十?万!屯兵边境一月有?余,寸功未立!”
他高声吼着:“如此下去,光是?钱粮就耗费无数!他宇文护想干什么?把?寡人的大军拉到边关上去吃沙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