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里。那轮廓太过巨大,太过魁伟,完全不像是人类该有的尺寸。四只手臂自然垂在身侧,肩背宽阔如山,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都刻满漆黑的咒纹——那些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活物,像火焰,像千年前就烙进骨髓的诅咒。
然后他动了。
一步。
他从大厦顶端踏出,落在一座稍矮的建筑上。那动作随意得像在散步,但整个街区的人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什么——不是震动,不是声响,是某种更深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他过来了。”真希握紧长枪,声音冷得像淬过冰,“准备战斗。”
“等等——”熊猫的声音都变调了,“战斗?你跟我说战斗?那玩意儿怎么打?”
狗卷棘拉了拉领子,发出一声极轻的“明太子”。那声音里没有往日的从容,只有一种压抑的、本能的忌惮。
“他原本就够强了。”野蔷薇喃喃道,手里的锤子垂在身侧,忘了举起,“现在……”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原本那个只有手指力量的宿傩,就已经是能秒杀特级咒灵的存在。现在这个是完整的——完整的诅咒之王,千年前横空出世、让整个平安京闻风丧胆的鬼神。他那四只眼睛只是那样懒洋洋地扫过来,就让人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缘,脚下一片虚空。
“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吗?”有人小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
他落下来了。
那道巨大的身影从最后一座建筑顶端跃下,落在新宿中央的十字路口。落地的瞬间,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冲击波将街边的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他就站在那里。
四只猩红的眼睛扫过对面那群人——虎杖、伏黑、野蔷薇、真希、熊猫、狗卷。还有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咒术师,五条家的,加茂家的,禅院家仅存的几个。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屏住呼吸。
他朝他们走来。
一步。
两步。
那些握紧武器的手在发抖。那些凝聚在指尖的咒力在颤抖。那些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只剩下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他在逼近。
越来越近。
“准备——”真希的声音刚出口,就被一个身影打断了。
怜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出来。只是那一瞬间,她的腿像有自己的意志,带着她穿过那些僵立的人群,走到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