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你我二人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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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渐渐远去,苏沅卿却还立在丞相府门前,略有些呆愣地瞧着那远行的车身。
定情信物?
萧清辞是疯了不成……
茫然之中,她的脑海里又想起了那个无赖没有道理的话。
—“那宫宴上郡主的一番言语,倒是提醒了孤。”
—“既是我们要定婚,在外人面前也算得是互通心意,如何能没有一件定情信物?孤已经将簪子送予郡主,所以郡主而今,倒是欠孤一份信物。”
—“你说呢,孤的未来太子妃?”
苏沅卿:……
她就不该与他提合作的事。
离萧清辞及冠不过只有堪堪半月,现今这般急促,叫她如何去给他备及冠礼。
苏沅卿阖眸,将脑中繁杂的思绪给除了个干净。
现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她踏门入府,未回云倾苑,倒是往那暗卫房而去。
暗卫房中一处偏房内,窗明几净,一个身着暗卫服的少年正坐在桌旁,手上执着本《君策论》,目光灼灼。
“殷行。”
清灵声音自门口传来,殷行指尖微蜷,抬首看去,昔日瘦削的面容被养得好了些许,瞧着眉目清朗、脊背挺直,哪怕是一身暗卫劲装,也遮不住周身的文人气质。
殷行将手上书卷小心合上,起身行了一个君子礼,唤道:“郡主。”
“在这处住着,可还舒心?”
苏沅卿缓走几步,在桌旁另一个椅子处坐下,曲肘撑在桌上,对着殷行道:“元亭应当已经告知过你,你的事经由大理寺查明,那诬陷你舞弊的人已然伏诛,官府也贴了告示,还你清白。”
殷行闻言,眉间一动,正行着礼的腰微弯,他抬首,正巧撞入苏沅卿的清眸之中。
刹那间,他似是回到了那日。
他被亲大哥赶出门外,却被她挡在身后,她给了他庇护,还说要帮他洗刷冤屈,招他当幕僚。
他本以为这是尊贵郡主一时兴起下的玩乐之言,却不曾想,她竟是真的做到了。
既是如此,他也会用毕生之才,追随于她。
思及此处,殷行面带正色,脊背弯曲的幅度加大,声音恭敬:
“多谢郡主,殷行愿誓死追随郡主。”
“不必。”
苏沅卿轻笑,叫殷行起身。
殷行直起身来,站在苏沅卿面前,抬首瞧着她。
苏沅卿翻动着桌上的书册,莹润指节轻卷,指尖点中那书页上的一行字。
【欲成大事者,当隐而不言,厚积薄发】
“我不需要你死。”
苏沅卿用手托腮,侧首瞧他,微黄阳光照在她的眼角眉梢,衬得她容色姝丽,笑颜明媚:“你可还记得,当初我救你之时,对你说过的话?”
“记得。”
殷行不知她为何突然问此,却仍是一板一眼地答道:“郡主说,可以帮我洗刷冤屈,助我重新登科,但要我做您的幕僚,为您思虑,帮您筹谋。”
“冤屈我已经帮你平了,待三年后再科考,凭你的实力,登科绝非难事。”
苏沅卿顿了一下,放下手上书卷,又道:“承诺给你的,本郡主已经办到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白玉面具,递给殷行,清凌的杏眸中笑容澄澈:“而现今,便轮到你为本郡主做事了。”
【作者有话说】
君慕:我早已看透一切~
ps:其实这个时候萧清辞已经在有意无意地撩拨沅卿了,后面的嘴硬傲娇都不过是掩饰罢了(≧≦)
第10章 拉拢
夜色昏沉,明月高悬。
在那宸京东市里的一座恢弘府邸内,有处院落隐在偏处,虽是外头瞧着无甚错处,待进了里头,才能发觉此间玄机。
老旧的床幔,缺角的桌案,窗棂上的珠帘比正常的短了将近一半,还有些缺漏的,留下一串串空荡荡的绳子立在那处。
正值酉时,这屋里点了蜡烛,发出的光却是微弱,还伴着一股残劣的蜡味在空气中蔓延,微黄烛火半遮半掩,照在那屋前的少年将军身上。
原本怒火冲天的孟昀,此时火气被浇了大半,剑眉紧蹙,他目光逡巡在这屋子里,心间沉闷,似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的妹妹……
竟是一直都被这般对待么?
孟昀立在门口,尚未踏进,只是盯着孟玥的背影,目光沉肃,双拳紧握:“即便是如此,你也不该以你自己的清白为筹码,做出那种事情来。”
孟玥的背影单薄,纤细的脖颈被掩在外衣之下,微黄烛火似是给她周身笼了一层轻纱,飘渺冷清。
“呵。”
她轻笑出声,瘦削的肩头伴着她的笑声上下颤动,似是指责,又似是自嘲道:“哥哥,你可知我过得是什么日子么?”
“因得你武功出众,少年封将,那些嫡兄嫡姐将你视作眼中钉,却又不敢对你作何,便明里暗里地全都报复在我身上,动辄便找个理由,叫我在那冰凉石板上跪了一个又一个时辰。”
“主子如此,那些府上的侍奴们更是狗眼看人低。”
说着,孟玥走上前去,修长指尖拨弄着那残缺的珠帘,声音淡淡:“吃食一日比一日差,月银一月比一月少,给我用最差的蜡烛、便是那裁做衣裳的布料,都不知是那个年头剩下的……”
“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你!”
孟昀听着孟玥的话,原本紧握的拳头攥得愈发紧,额上凸起青筋,似是怒极了:“为何你原先从未跟我提过此事?”
“我跟你提有用么?”孟玥回首,轻笑了一声,“哥哥,你常驻军营,近乎一月才会回府一次,便是今日我告知你此事,你去帮我讨理,那往后一月,我便会遭得他们加倍的蹉跎。”
孟昀呆愣了一瞬,眸中闪过愧色,随即又问:“那爹娘呢?你为何不说?”
“爹?娘?”
孟玥冷笑一声,抬眸直愣愣地对上孟昀:“我有爹娘吗?”
孟昀哑然,孟玥见着,随即又道:“你当爹真不知晓这后院之事么?不过是一直装瞎罢了。”
“若只是这般磋磨,倒也罢了,可那周氏,近日里竟是已经开始打起我婚事的主意,要把我嫁与一个大我三十余岁、妻妾成群的商户做妾!她如何敢!”
孟昀皱着眉,似是不相信周氏会做出这般事情:“娘她——”
“她不是我们的娘!”孟玥大吼出声,眼尾染上薄红,“我们的娘早死了,被她害死了!”
孟昀被她这一吼吓了个彻底,开口却是哑言:“阿玥,那件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