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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鼻息间那抹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气息,像一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在无边黑暗中牵扯着他摇摇欲坠的神智,提醒着他此刻荒诞的现实——他正被两年前不告而别,让他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的人,如此“亲密”地带走。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引擎熄火后的寂静瞬间放大。
他再次被林云深背起,穿过铺着冰冷大理石,带着空旷回响的走廊,空气中有淡淡的雪松和旧书的气息。
最终,被不算轻柔地放在了柔软的床垫上。身体接触到实物的踏实感,让他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地聚焦,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简洁却极具设计感的几何形吊灯,线条利落,光线柔和。
然后,是站在床边,正背对着他,脱下那件沾染了血污和尘土,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的林云深。
他的背影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比记忆中更宽阔,也更……疏离。
“醒了?”林云深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过头,声音低沉,却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对待一个路上顺手捡来的,麻烦的陌生醉汉。
“醒了就自己处理一下。”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床头柜的方向。
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个打开的银色急救箱,碘伏、棉签、纱布一应俱全,旁边是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和两粒白色药片。
李言淳尝试动弹,刚抬起手臂,全身的骨骼和肌肉就像被打散后胡乱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酸涩的呻吟,尤其是脸颊颧骨和额角的伤口,在酒精退去后,火辣辣地灼痛着,清晰地提醒着他今晚的狼狈、失控,以及……与眼前这人之间无法消弭的龃龉。
他想说话,想质问,想用最刻薄的语言刺穿这令人窒息的平静,但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最终,所有的愤怒、屈辱和无力,只化作一个动作——他愤懑而又极度疲惫地撇过了脸,紧紧闭上眼睛。
拒绝交流,也拒绝那份在他看来虚伪至极、如同施舍般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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