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变异的丧尸,都只能将自身的命运交付无常。
大沙暴足足刮了两天,昏天暗地,不见日月。
风终于停下时,车门险些都打不开——迎风那侧堆起了半人高的小沙坡,一开门,那堆细沙便全都涌进了车里,眼前那条笔直的公路,也消失不见。
好在她们准备的水和食物足够,只是汽油余量让人忧心。
孟凛在车里扫沙时,沈确和江洄在车外吭哧吭哧清障,江洄那辆车虽然破,但好歹是辆越野,小面包轮毂尺寸太小,被沙子一埋就开不动,原地直打滑。
想完全把路清出来是没戏了,忙活大半天,也就清出了两条百米长的‘车辙’,沈确拄着折叠铲抻了抻腰,江洄给她们的小黄车挂上拖车钩,忽然说:“你觉得这像不像我们以前小时候,在学校大扫除那会儿?”
那时候一下雪,老师就让她们拿着大扫帚出去扫雪搞卫生。
沈确笑笑:“扫雪可比扫沙容易太多。”
江洄也挂着笑,低头搓了搓手心的茧:“老天都不想让你们继续走,真不再考虑一下?”
其实她想说的话有很多,纠结来纠结去,能说出口的竟只有这一句。
回想那些青葱岁月,少年意气,什么事都想争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时候她看不上沈确的隐忍,觉得是懦夫行径,可越是长大,越发现能说清道明的事实在太少,无常又太多,放下和拿起原来一样的困难。
如果有得选,她现在也只想做个无知无觉的人。
临出发前,江洄和老陆通气儿。卫星电话那头,老陆沉默许久,告诉她:“……你先跟她们一起走,路上能劝劝就劝劝。”她问:“要是劝不了呢?”又沉默半天,老陆在那头骂了声,说:“我上哪儿知道去!”
江洄无语凝噎,背地里偷偷骂了一整夜。
沈确扭头,拍了拍她的肩:“谢了,走吧。”
回到车里,孟凛给她递了条毛巾擦脸,“你俩,刚才在那,偷偷,说什么呢?”
沈确抹干净身上的汗和灰,应道:“想劝我们。”她看着她,“如果你反悔,现在调头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