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口中的话越来越含糊，随即头一歪，便窝在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崔彧低头看着她，昏黄烛光下，她的眉眼舒展，呼吸安稳，面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他薄唇微微一勾，两人轻轻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伸手将被子拉上来替她裹严实了，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这才缓缓合上了眼。

    翌日一早，天色还未大亮，沈雁水尚在沉睡中，春平便脚步匆匆地进来了。

    她面上带着几分凝重，在寝殿外间站定，低声道：“陛下，娘娘，方才冷宫那边来人禀报，废太子妃李氏，昨夜殁了。”

    沈雁水被这话惊醒了，睁开眼，连忙撑起了身子，愣了愣神才道：“废太子妃殁了？是怎么没的？”

    崔彧闻言脸色也微沉了沉。

    并非因李氏的死，而是如今正是新年，璋儿和寿康......

    春平连忙回话：“回娘娘，说是夜里悄无声息的，身边宫女今早去唤时才发现人已经没了气息，想来是梦里病逝的。”

    沈雁水闻言，沉默了一瞬，侧眸看了崔彧一眼，“陛下可要过去瞧瞧？”

    崔彧顿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道：“郑元德。”

    郑元德忙从外间躬身进来，垂手低头，“陛下？”

    崔彧沉声道：“你亲自去一趟，将此事告知璋儿与寿康。”

    郑元德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郑元德先去了大皇子的住处。

    彼时璋儿正坐在窗前看书，外头冬日的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铺在书页上，他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郑元德，不由微微一愣。

    郑元德躬着身子，将消息说了一遍，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璋儿手里的书却是“啪”地一声落在案上。

    整个人僵在那里，目光直愣愣地望着他，半晌没有动弹。

    郑元德瞧着他这幅模样，心下叹了口气，却没再多说什么，只道：“大殿下节哀，奴才还要去寿康公主那边传话，先告退了。”

    璋儿像是没听见似的坐在原地，只觉得满室寂静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须臾，他猛地站起身，往外走了一步，脚下一个踉跄，身边的内侍连忙上前扶住他，又慌忙叫了肩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