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却免不了各有心思。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打胜仗,更是要在各方势力间,维持微妙的平衡。
回到栖梧宫时,已是深夜。
小福子见沈栖舟一身尘土疲惫归来,心疼得直抹眼泪:“殿下何苦如此折腾自己?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交给将军们便是……”
“小福子。”沈栖舟低声道,“有些事,必须亲自去做,才能够真正收复人心。”
他将陆去疾写的药方子递给小福子,“下去准备药浴吧,我乏了。”
热水和药没过多久便备好了。
浸泡在药气氤氲的热水中,肩颈的酸痛逐渐得以缓解。
沈栖舟闭目靠在桶沿,脑海中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蜀地地震的灾情急报不断传来,伤亡数字触目惊心。户部虽已紧急调拨钱粮,但道路损毁,运送艰难。
工部与太医署选派的人手今日已出发,但灾区情况复杂,恐怕还需更多支援。
陇西战事亦是胶着。
陆去疾明日便要率军驰援,三万对二十万,虽据关而守,但压力可想而知。
西陲此番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绝不会轻易退兵。
而最让他心神不宁的,还是沈栖珩……
“殿下,水凉了,该起身了。”小福子在外轻声提醒。
沈栖舟缓缓睁开眼,径直从水中站起。
水珠顺着肌肤滑落,肩头伤口已经结痂,周围肌肤因热水浸泡而微微泛粉。
他随意披上寝衣,走至窗边。
月色清冷,唯有宫灯相伴。
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院中梧桐树下,正负手望月。
沈栖舟轻轻推开窗:“皇叔深夜至此,可是有事?”
萧戾转过身,缓步走至窗外停下,目光沉沉地看着沈栖舟:“蜀地灾情,比奏报所言更重。陇西战事,陆去疾未必能速胜。你此时提出亲征西陲,时机不对。”
“正因内忧外患,才需破局。”沈栖舟倚着窗框,同他对视,“西陲以为可趁火打劫,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与北疆南楚联军西征,若成,可一举解决西陲边患,震慑四方。若败……”
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也不过是马革裹尸,总好过坐困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