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像是没睡醒。
陆去疾站在马车旁,正指挥着人往车上搬东西。
谢昭时坐在第一辆马车里,正掀开车帘往外看,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玄尘骑着马跟在最后面,白发束起,腰间挂着铜钱,面色一如既往的清冷。
渡九渊骑了头骡子,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雾里格外扎眼。
厉无烬靠在他旁边的树上,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下半张脸,正在啃一个包子。
楚清禾站在马车另一侧,月白色的衣袍被风吹起一角,视线正落在池府门口的方向。
苏珩站在人群最外面,手里牵着马,目光正透过人群,落在池府门口的台阶上。
傲映雪站在阿烈身边,正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什么。
阿烈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一直盯着沈栖舟的方向。
这时,沈栖舟从台阶上走下来,池国平和池延跟在他身后。
老头儿眼眶红红的,官袍的扣子系错了位也没注意到。
“棠儿。”池国平拉住沈栖舟的袖子,声音有些发颤,“到了京城,记得写信回来。伴君如伴虎,务必谨言慎行。”
他此番去京城,只同池国平和池延说是应陛下邀约,其余的,他没说太多。
“好。”沈栖舟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爹放心。”
池延站在旁边,表情还算镇定,但嘴唇抿得很紧。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这是苏大人家的地址。到了京城,安顿好了,记得去谢恩。人家救了你一命,不能不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沈栖舟点点头,接过了信。
苏珩站在人群外面,听见这话,睫毛微微颤了颤。
阿烈从台阶上跳下来,跟在沈栖舟身后。
傲映雪想拉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哥,你到了京城记得吃药,别偷懒。”傲映雪追上来,“我处理完堡里的事就去看你。”
阿烈头都没回。
沈栖舟上了第二辆马车,阿烈顺势往车辕上一坐,手里还握着那根短棍。
渡九渊骑着骡子走过来,紫眸冷冷瞥了阿烈一眼,臭着脸从药箱里掏出颗药丸丢过去:“吃了。”
阿烈精准接过药丸,塞进嘴里,咀嚼之后咽下。
车队缓缓启动,众人沿着官道一路往北走。
池国平担忧地站在台阶上,一直挥着手,直到马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