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
他记起萧戾在乾元殿替他批折子到深夜,记起萧戾在他中药时徒手替他解毒,记起萧戾在他坠海后日夜兼程赶往东南沿海……
还记起了萧戾在册封大典上说“本王愿意”,记起萧戾答应抽签定序时那张冷硬却满是纵容的脸。
记起萧戾在他昏睡的这两个月里,守在床边的日日夜夜。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萧戾!”沈栖舟猛地跪扑上去抱住他,将脸埋进他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萧戾,对不起,对不起……”
萧戾顿时僵在原地,半晌之后,手臂缓缓收紧,将沈栖舟死死箍在怀里。
“小混蛋。”他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沈栖舟的脖颈上,烫得沈栖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知不知道,本王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
光芒越来越盛,将两个人包裹其中。
萧戾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遥远。
“栖舟,本王等你回来……”
眼前骤然一黑。
沈栖舟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石台上。
头顶是溶洞顶端嶙峋的石壁,火把的光在晃动,将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照得忽明忽暗。
手腕上缠着的两串佛珠,还在微微发烫。
他强撑着石台坐起来,浑身上下像是被马车碾过般,酸软得厉害。
“陛下醒了!”陆去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他从石室入口冲过来,引得甲胄哗啦作响。
而后跪在石台边,眼眶红红地上下打量他,“陛下,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栖舟摇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倒在石台另一侧的人。
萧戾闭着眼躺在那儿,玄色长袍铺在石面上,脸色苍白,嘴唇亦毫无血色。
“他怎么了?”沈栖舟声音有些发紧。
“他跟着你进了迷阵。”玄尘清冷的声音从石室入口传来,“你刚陷入昏迷的时候,他就这样了。别担心,他会醒的。”
沈栖舟从石台上翻身而下,膝盖止不住发软,踉跄了几步方才站稳。
赫连战在不远处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什么话都没说,手掌却稳稳托着沈栖舟的手臂。
沈栖舟稳住了身子才示意赫连战松开,而后快步走到萧戾身边蹲下。
他伸手探了探萧戾的鼻息,待指腹触及到温热的气流,这才松了口气。
渡九渊在他身旁蹲下,伸手搭上萧戾的脉搏。
不多时,他松开手,紫眸轻轻扫过沈栖舟的脸:“脉象平稳,应该只是消耗过大,休息一阵子就会醒。倒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