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让他和阿朗去后院把腊梅修剪一下。
他提着剪刀, 穿着单薄, 走进了后院,刚入冬的腊梅有些还只是花苞,雪丝渗进娇嫩的瓣叶中, 将花苞从里到外都润湿了, 他站在树下, 口中呼出的热气把花苞全然包裹,气息粗重, 雪丝化成了水, 从花苞稚嫩的缝隙里滚出, 水珠饱满, 带出颓艳的香气,一滴一滴砸在了他脸上, 水花四溅,芬芳四溢。
他剪得不是很专心, 眼角余光总是在看二楼的那扇落地窗。
窗帘拉的严实, 雪花渐渐铺了他满头, 阿姨站在后门在问他们收拾好没有。
他随口应了一声,打算收了剪刀进去。
他走出树下,忽然瞟到落地窗后的窗帘动了动,他身形顿在原地, 脖子仰到发僵。终于,紧闭多日的窗帘终于拉开了。
雾气蒙上了玻璃,男孩的身影模糊, 阿源的身子站得笔直,他依稀看见男孩伸出手擦净了眼前窗上的雾,随即那张脸便贴了上来,他离得很近,五官几乎都压在了玻璃窗上,肿胀的唇肉被压扁,他似乎说话了,口间热气又将他的脸模糊掉。
他就这样一边擦着窗子,一边说话,他嘴巴好红,眉睫与眼珠乌黑,雾气在玻璃窗上化成水珠打湿了他的脸,湿漉漉的,艳色化在眉眼间,这几天被弄到只知道张嘴的脸,就这样在玻璃窗前时隐时现。
阿源眯起眼,被冻得僵硬的身子在此刻像是被大火燎过,他看不清男孩在说什么,不过他看懂了最后一个手势。
男孩在让他上去。
他丢了剪刀,随着他疾步的动作,雪丝从他发间扑簌簌落下。
阿朗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丢了剪刀跑进去。
房门是虚掩着的,阿源粗喘着气,大手在门上克制地敲了敲。
“进来。”男孩声音甜哑,轻轻的,就这么飘进了阿源耳朵里。
男人推门而进,他在门外目光是急切的,可进来后,又不敢看了,薰衣草香被卧室内的暖气蒸腾后尤为浓烈,在他鼻腔里胡乱冲撞着,他的嘴巴连着喉咙都十分干涸,一步一步挪至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