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她,不让她站起来、不让她动分毫。
他不停亲吻她的脸颊和嘴唇、不停道歉,说都是哥哥的错,不要这样,微微,不要这样,哥哥什么都听你的。
季阅微哭道不要,你不要听我的——
她狠狠盯视他,开口嘶哑:“是我什么都得听你的。”
梁聿生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搂她更紧,心脏的疼痛之后,他又给?她带来骨骼的疼痛——
他真的是一位很坏很坏的哥哥。
季阅微说我真的很痛。
梁聿生问哪里痛。
她说浑身都痛,说你松手,梁聿生像是没听到,但也松了那么一点,他垂头埋进她的胸口,说你不要这样,他想说原谅哥哥,但又很害怕,说不出来,他只能?哀求她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季阅微低头注视梁聿生。
门外,暴躁之后的年?糕嗅到一丝要下雨的味道,泥土混着草叶,四?面八方地游动。
它晃晃尾巴,转身往后院视察。
它啪嗒啪嗒的,像这个家里唯一的活物?。
夜晚的雷声很轻,像是为了不惊扰入睡的人。
沙沙的雨水倾泻下来,屋子里的冷气变得有些寒冷。
寒冷令人头脑清晰。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的雨又下了多久。
七月末的香港,台风不断,雨水充沛。
季阅微靠在梁聿生怀里,听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雷声。
泪水在她脸上干涸,她呆呆的,好几分钟里不知道想什么。
梁聿生的手臂还是环得她很紧,她的这位哥哥,大概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
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明明之前饭桌上好像很厉害似的。
季阅微低垂眼睫,无声地笑了下。
她感觉自己都要被他折磨疯。
这段时间,他快要疯了,她也快要疯了。
也许,从她向他许诺“再坚持下”,一切就都变得像一根蛛网。
她和他在蛛网的两端,悬着彼此,命运脆弱不堪,他和她也同样。
命运。
季阅微想,她的二十?多岁的人生,大概注定要比别人多出几次命运的叩问。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知道它来到时的脚步。
就像此刻的雷声。
隐隐的、迫近的、无法撼动的。
她只能?承受。
“梁聿生。”
她叫他。
“你确实?做错了,但不是从这个时候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