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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楼突然听到自山下而来急促的马蹄声,借着即将消散的月色远远望去,一点寒芒在浮岚暖翠间闪烁。
她意识到来人是谁,勒停了马:“卞玉来了。”
崔令宜:“啊?”
还没反应过来,云楼已经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她:“我不能见他,他对我本就有所怀疑。”
崔令宜立刻拽住缰绳:“那你怎么办?”
云楼说:“我原路返回宝灵寺。”她冲崔令宜笑了下,“去吧,我自有办法。”
崔令宜也听见了寂林里逼近的马蹄声,不再迟疑,朝她点了下头,一拉缰绳朝着声响飞奔而去。
云楼则从另一头草木丛生的小路下山。她还得去芦苇荡把自己染血的衣裙鞋袜洗一洗呢。
两道马蹄声渐行渐近。
卞玉本就冰冷的神情绷得更紧,此时此地,从背雾山上而来的,会是谁?他勒住缰绳,单手握枪,只待对方冲至身前便要将人挑下马。
“驾——”
一声轻叱随风而来,卞玉神色一变,立刻驱马向前。
“卞玉——!”
那人先看到他,大喊出声,总是凶巴巴的语气带着哭腔。
卞玉提枪纵马,薄唇紧绷着,行至跟前时飞身下马,几乎是飞扑过去,一把接住哭着朝他跑来的崔令宜。
在云楼面前时她还忍着,可此时见到孤身提枪上山的卞玉,崔令宜的委屈和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了,扑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整夜的惊惧,后怕,惶恐无助仿佛都要在这一刻哭出来。
卞玉没有说话,他一向不善言辞。
只能半跪着身子,无声地抱着她。
崔令宜终于哭够了,抽泣着抬头看他:“你……你怎么在这里?”
卞玉动了下唇,才发现因为整日不吃不喝,喉咙干涩得厉害,缓了缓沙哑道:“崔大人去指挥营求周指挥使出兵剿匪,一直未归,我便先上山来了。”
崔令宜一边掉眼泪一边噗地笑出来:“你还打算孤身闯贼营把我救出来呀?”
卞玉抿了下唇,低声问:“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明明还是那张冷峻面孔,就连关心人时也显得面冷,可崔令宜却听出他沙哑声音里的颤抖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