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雪向来很冷静,就算做了噩梦,好像也不该有这么大反应,何况从他醒来的状态来看,这只怕是个跟她有关的梦。
但他很快恢复了克制,向她露出熟悉的微笑,语气轻柔,带着某种压抑的意味。
“一个莫名其妙的噩梦而已……不值得记住。”
*
自从开始陪她练剑后,裴映雪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竟然比她这个正主还要更高一点。
卫清漪换好衣服,推门而出的时候,他就已经握着惊鸿,站在院中那颗梧桐树下。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来,唇线轻扬,眸中映着疏落的秋光。
“今日去竹林,还是就在这里?”
深秋的梧桐树已经发黄,风过时簌簌飘落,仿佛纷飞的蝶,他站在这当中,白衣素洁,却不显得单调,一举一动都优雅如画。
最初相遇时,他身上那种曾经缭绕不去的阴寒和疏远感越来越淡去,在这一刻,显现出明亮的色彩。
他的确是和最开始有些不一样了,以至于她有时觉得,自己像在给一幅褪了色的画重新落笔,让他再次鲜活起来。
这样曲折又缓慢的转变,经常让她有种隐秘的成就感。
“去竹林吧。”卫清漪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竹剑,心情很好地回答,“在镇上这几天都没有来得及练剑……是该活动一下了。”
跟裴映雪练剑,和之前与贺栩的切磋是相当不一样的。
她跟贺栩本来就学的是差不多的剑法,虽然两人的理解和选择各有差异,但毕竟过去十几年交手过太多场,早就已经彼此了解了,再比也无非是起到一点相互磨练的作用。
可是裴映雪对剑法的理解就和她有很多差别。
最开始,他往往很快就能找到她的弱点,导致她需要不停精进,但随着他们练习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也渐渐能找到他的疏忽之处,出其不意。
“我碰到你的手腕了!”
卫清漪兴奋地收回竹剑,得意地挽了个剑花,“我就说,你也不可能每次都反应那么快,总是有机会的!”
刚刚的那个破绽是她早就发现的,裴映雪预判先机比她准确得多,但其实随着练习,她发现他真正运用剑法时,动作其实免不了有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