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站在大厅中央,抬起头,看到天花板上有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罩上落满了灰尘,但灯泡没有坏,在阴天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想起林璟说过的话。
“那些孩子,在被送进基地之前,都以为自己是来上学的。”
这里的一切都像一所学校,宽敞的走廊、明亮的窗户、墙上那些被摘掉的相框曾经挂着的可能是孩子们画的画,或者是活动照片。
但只要走近看,就会发现那些细节里藏着的恶意,窗户打不开,门从外面锁,走廊尽头永远有一扇需要刷卡才能通过的铁门。
“分头找,有什么发现先汇报再行动,不要冲动。”时逾白说。
宋肖扬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走向左侧的走廊。
时逾白选择了右侧。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房间,门都关着,他走到第一扇门前,伸手推开。
这是一间教室,黑板、讲台、课桌椅,和任何一所小学的教室没有区别,但黑板上写的不是数学公式,不是语文课文,而是一行字:
“今天我们来学习如何分辨情绪。”
字迹工整,粉笔写的,还没有完全擦干净,时逾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仿佛看到了曾经坐在这个房间里的那些孩子,他们看着黑板,听老师讲解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悲伤、什么是恐惧,然后在表格里勾选出正确的选项。
不想是在上课,更像是在训练他们伪装成正常人。
他退出教室,继续往前走。
第二间房间是宿舍,铁架床,灰色床单,床头柜上放着早就落满灰尘的搪瓷杯和牙刷,和厂房下面那些房间一模一样。他走进去,拉开衣柜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衣架上挂着一个褪色的标签。
“079号。”
林璟曾经的编号。
时逾白的手指在那三个数字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将衣柜门关上,转身离开。
第三间房间、第四间房间、第五间房间……都是同样的格局,同样的灰色,同样的编号。他走过一间又一间,数字从001号跳到089号,然后戛然而止。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贴着“办公区域,非请勿入”的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
时逾白伸手推了推,门没动,他蹲下身,看到门锁是电子式的,和厂房下面那个指纹锁是同一个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