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
王平能冲破心灵压制,这一点他并不意外,神意终究不是真正的实物,虚幻的心灵力量本就需要用目光,声音,言语等手段才能展现威力,目标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效果也理应大打折扣。
毕竟他只是封号武师。
想要真正发挥神意的力量,恐怕只有那些完成了“见神”的武道宗师才能做到,却不是他能涉足的。
可问题是:
‘就算他能突破我的心灵压制,但以他的武功,哪怕殊死一搏,用了搏命秘术,又凭什么威胁到我?’
徐秉正的念头激烈运转。
在他的眼中,世界的运转变得缓慢,这也是神意的功效,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应对危机的策略。
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十余种预案。
每一种预案,他都会在心里过一遍,然后查看直觉的反馈,哪个能让危机感下降,他就选择哪一个。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却不同。
‘.....没有?’
徐秉正感到不可思议。
无论选择哪个预案,危机感都没有动摇分毫,甚至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这种危机感还在不断加重!
‘我....可能会死?’
开什么玩笑!
电光石火间,徐秉正做出了决定,原本砸落的拳头猛然扬起,无形大网也倒卷雨水,反冲向了天际。
几乎同时,王平动了。
这一动,玄螭弓弹抖,王平筋骨弹抖,内劲轰然爆炸,仿佛不是一个人放箭,而是一支军队在齐射!
霎时间,长箭离弦,却并非笔直一道,而是带着崩碎炸裂的内劲之矢,以狂风骤雨的猛烈姿态砸向了徐秉正,声势之大,甚至直接震碎了四周下落的雨水,在方圆数米内炸出了一片无雨之地。
同时,王平也眼前一黑。
这一击,他毫无保留,甚至是用灵识压榨体魄,强行爆发,此刻一击打出,只觉得全身都被掏空了。
然而他却不敢怠慢。
一转眼,世界陷入静止,天旋地转间,他已然落入了【太平经】空间,滚滚血书在经卷上一一浮现。
【与日偕亡】!
之前徐秉正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势,此刻被全部记录,接着转化为切实的报应,要全部返还回去!
“噗嗤!”
抬眸,世界恢复正常,徐秉正的身上陡然炸开了一朵血花,正是【与日偕亡】的报应,却微乎其微。
伤势太小了。
王平和徐秉正的差距,比先前他和陈浩彦的差距还要大得多,而这次他也没有受到什么断臂的伤势。
因此报应也很少,仅仅让徐秉正停滞了刹那。
然而还是那句话,在武者的生死搏杀之中,一刹那的停顿往往就足以决定胜负,甚至是分出生死了。
‘就是现在!’王平瞪大了双眼。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征兆,仿佛只是远处某人的一个念头,一朵血花就在徐秉正的身上绽放。
【一念花开】。
“守冲——!!!”
徐秉正含恨忍痛的怒吼混杂在了雨水声,血落声,还有王平全力爆发的箭矢破空声中,愈发凄厉了。
比起【与日偕亡】给予他的报应,突然出现的守冲才真正给了他致命一击,那朵血花就绽放在他的胸口,不仅破了他的肉身,更破了他的功体,导致他的内劲全面失控,正在他的经络间暴走!
偏偏就在这要命的时候,王平的搏命一击到来!
而面对这生死一瞬,徐秉正竟全然没有抵挡的意思,甚至不退反进,体内沸腾的内劲在这一刻爆发!
可也就是这时。
苍老的笑声从雨幕中幽幽传出:“只是接触到了‘神’,并非真的‘见神’,就这,也配谈什么前知?”
“又是你.....阴魂不散的老东西!”
徐秉正咬牙,却只觉得传来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极强的,让他都深感压力的心灵压迫,念头运转不及。
“何况就算真是前知又如何?只要力量足够大,速度足够快,所谓的前知也只不过是徒增恐惧罢了。”
“举个例子。”
“下一刀,我要斩你的右手。”
血光再次绽放。
徐秉正的右手被刺穿,当场炸出了一个碗大的血洞,炸裂的劲力之花则是疯狂摧垮他的骨骼和筋肉。
原本爆发而出,用来阻挡王平搏命一击的内劲也因此溃散。
他提前察觉了危机,也试图躲闪,却躲不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包括守冲和徐秉正的对话,实则只在两人的神意交锋时以念头方式传递。
不是封号武师,心灵达到了入微之境的武者,根本感觉不到两人的碰撞,也听不到这一刹那的交谈。
“唰唰!”
乱箭已至。
数十道细小的伤口顿时在徐秉正的全身上下炸开,同时一根长箭也贯穿了他拼命挡在脑门前的左手。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时,他刚刚所处的位置就凭空多出了四五把银白飞刀,每一把都带着让王平头皮发麻的寒气。
‘去哪了!?’
王平念头急转,随后福至心灵般抬起头,这才看见徐秉正的身影拖拽血光,飞速没入一朵乌云深处。
【神仙索】!
徐秉正名号的来源,这攀云纵天的轻功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在最后一刻被他成功施展了出来。
“哼,跑得倒是快。”
月光下,一身道袍,白发苍苍的守冲踱步走出,目光略带遗憾地在乌云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才收回。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王平,咧嘴大笑:
“好徒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天生就是个当反贼的料!”
“老毕登.....”王平咬牙。
“你早就知道是我杀了陈浩彦,所以一直跟在我身边,就是在等那个狗官发现端倪,找到我的头上。”
“不错。”守冲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县衙重地,我不好强闯。”
“姓徐的又是个老乌龟,极少现身,所幸陈浩彦身死,他又图谋你手里的那枚丹药,这才露出破绽。”
毫无疑问,这次他又被守冲当作鱼饵了。
徐秉正自以为是发现了他这个真凶,实际上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守冲从县衙之中钓了出来。
今晚的大戏,这个老毕登才是幕后导演!
想到这里,王平抬起头,刚想开口,却只看到了守冲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