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单膝跪地,右手覆于左胸,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誓约礼。
“莉芮尔阁下。”他声音清晰,穿透静室回音,“我南勇,以今生全部英灵权柄为契,向您提出交易。”
水晶棺中,银发女子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南勇并未起身,继续道:“我愿承接您未竟之事——替您完成对辛美尔世界的终局修正。作为回报,我要您手中,那半枚终焉纺锤残片的完整操控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子额心水晶:“以及,您缝入我命格中的所有丝线,今后十年,不得主动干涉我的任何选择。”
静室陷入死寂。
唯有纺锤虚影的嗡鸣,似乎……快了一瞬。
片刻后,棺中银发女子倏然睁眼。
那是一双纯粹的银色竖瞳,瞳孔深处,无数细密银线正交织、崩解、再生,构成一幅永不停歇的因果之网。她并未开口,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点自己额心水晶。
嗡——
水晶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化作一道光流,径直射入南勇眉心。
海量信息洪流般灌入识海:辛美尔世界残存的三千六百四十二处因果悖论节点、每一处节点对应的修正代价、织工禁术的九重反噬阈值、以及……一份用血写就的、标注着“赠予南勇”的权限密钥。
南勇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始终未移开视线。
银瞳女子唇角微扬,终于开口。声音空灵如风铃,又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沙哑:“你比祂们预想的……更早看清棋局。”
“因为棋子,也会仰望执棋者的手。”南勇缓缓起身,抹去额汗,眼神已彻底不同,“现在,该轮到我落子了。”
他转身走出静室,反手阖上舱门。银舟无声震动,螺旋石阶顶端的黑檀木门轰然闭合,隔绝内外。
神殿之外,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裂开一道微光。
南勇立于殿前广场中央,仰首望天。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上,一团混沌气团无声凝聚,迅速拉长、塑形,最终化作一柄三尺青锋。剑身无锋,通体流淌着液态星光,剑脊处,十二道荆棘纹路悄然浮现,与女神袖口徽记严丝合缝。
他握紧剑柄,剑尖斜指地面。
刹那间,整座天国剧烈震颤!所有悬浮光粒疯狂旋转,穹顶星辉尽数坍缩,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色光柱,轰然注入剑身!光柱中,无数破碎神谕文字翻涌咆哮,最终凝为八个古老篆字,烙印于剑脊荆棘之间:
【代裁决庭,执刑辛美尔。】
南勇手腕轻抖,长剑嗡鸣。
他不再看神殿一眼,身形化作流光,直刺天穹裂缝而去。
就在他破空刹那,神殿最高处的琉璃鸱吻突然无声粉碎,簌簌落下无数晶莹碎片。每一片碎片落地,都映出一个不同的南勇:有的正在战场挥剑,有的端坐书斋批注典籍,有的老态龙钟拄拐而立……万千倒影,皆朝着同一方向——那道被他撕裂的、通往辛美尔的时空裂隙,深深躬身。
而遥远神界,露法斯归途必经的蚀月航道上,一艘裹挟着星云风暴的银色巨舰正撕裂虚空疾驰。舰首甲板,女神独立风中,长发猎猎。她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脚下翻涌的星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荆棘徽记。
“……他去了。”她轻声说,声音飘散在罡风里,分不清是叹息,还是了然。
舰桥深处,主控水晶屏上,一行猩红数据正疯狂跳动:
【检测到异常维度波动——来源:天国。】
【波动特征:织工权柄+裁决庭律令+……英灵本源。】
【目标坐标:辛美尔(已注销世界编号)。】
【警告:该行为触发‘终焉纺锤’反向共鸣协议——】
【倒计时:72时辰。】
女神久久伫立,直至指尖被荆棘徽记划破,一滴金色神血坠入星海,瞬间蒸发。
她终于抬起手,按向耳畔一枚不起眼的银色耳钉。
“喂,林宇?”她声音平静无波,“你的‘客人’,提前登船了。”
通讯频道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咖啡香气的笑:
“哦?那杯咖啡……他倒是喝得比预想中快。”
女神望着远方即将被蚀月吞噬的赤红星体,忽然也笑了。
“是啊,快得……让人有点担心呢。”
她指尖用力,耳钉碎裂,化作齑粉。
而此时,辛美尔废土之上,狂风卷着灰烬呼啸而过。一座倾颓的青铜巨门半埋于沙砾,门上钉着的那只苍白手掌早已化为枯骨,唯有一道新鲜的、银色的细线,正从枯骨指尖延伸而出,笔直刺向天际——如同一根绷紧的琴弦,等待着,被某柄染着星辉的剑,狠狠拨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