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本被弟弟画花的课本,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我再也不能读书了,再也不能坐在教室里听课了,我这辈子,可能就要被困在这个工厂里,一辈子干活,一辈子挣钱给弟弟,一辈子都逃不出这个家的掌控。
宿舍里的女工们,有的会跟家里打电话,爸妈在电话里嘘寒问暖,问她们吃没吃饱,累不累,钱够不够花,让她们别太辛苦。
每次听见这些,我都赶紧把头扭过去,假装睡觉,心里羡慕得要命。
我多希望,我爸妈也能给我打一个电话,问我一句累不累,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只会在我发工资的前一天打电话,开口就是要钱,除了要钱,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听着身边工友们的呼吸声,听着机器在远处轰隆隆地响,心里一片冰凉。
我才十几岁,本该在学校读书的年纪,却被家人逼着退学,送到陌生的城市,干着最累的活,受着别人的欺负,挣的钱还要全部寄回家。
我不敢想以后,不敢想未来,我只知道,从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偷偷读书的唤娣了,我只是家里一个挣钱的工具,一个为弟弟活一辈子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