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了摆手，说：“人在凡尘，不能耽于享受，这一个已经是多占了，再吃消受不起。师兄给你的大钱呢？”</p>
卓玉晴怔了怔，伸手探进胸口，摸出那枚大钱，犹豫了一下，递给我。</p>
我将这犹带温香的大钱往空中一抛，往桌上一拍，道：“花，还是字？”</p>
卓玉晴道：“您说花还是字？”</p>
我道：“你猜，我跟师兄不一样，不耍把戏。”</p>
卓玉晴咬了咬嘴唇，道：“字！”</p>
我抬起手。</p>
字。</p>
“猜中了，给你个选择。第一，把大钱给我，我给你一百万，你自由了，摆脱这一切，全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有这一百万，足够你舒服过一辈子了。第二，把大钱拿回去，继续开你的饺子馆，生死未来不知，继续受人摆布。”</p>
卓玉晴一把抢回大钱，道：“大钱是周先生给我的，谁我也不给，就算您是周先生的师弟也不行。我愿意在这里开饭馆。”</p>
“你是个很理智也很有福气的人，开好你的饭馆，三年之后，给你一个真正的下场。”</p>
我冲她点了点头，起身离开。</p>
陆尘音到京城第一站就在这个饭馆吃饭，作为老板娘她就被人盯上了，她在这里继续开饭馆，没人敢来招惹她，可如果她选择拿一百万离开，那些盯着的人不会放过她，哪怕她事实上什么也不知道。</p>
所以，她确实是个很聪明而很明智的女人。</p>
出了饭馆，我便立刻离开京城，没有任何拖延。</p>
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我。</p>
出京城后，就有人试图布局兜我。</p>
我寻个空档，换了小五的样貌，摆脱跟踪，然后每隔一段路程，便换车换面貌。</p>
如此花了十天时间，顺利返回金城。</p>
到了金城，我没有立即返回大河村，而是先去拜访了姜春晓。</p>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拜访她。</p>
姜春晓相当惊奇，问：“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你惠真人居然主动来见我？怎么着，是有好事要照顾我，还是有麻烦事要找我帮忙？不论好事麻烦事，尽管开口，难得你惠真人找我一回，哪怕捅破了天，我也一样帮你兜着。”</p>
我说：“我已经把陆师姐送到京城白云观道教学院学习，进城的时候，赵开来亲自去接的她。”</p>
姜春晓眨了眨眼睛，道：“这跟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p>
我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p>
姜春晓反问：“对谁？”</p>
我说：“赵开来和你。”</p>
姜春晓说：“对赵开来是好事，多少人看着呢，能保证小陆道长成功上京完成学习，证明他有本事应对那些大院的衙内公子，只要这三年顺利下来，这边事情做好，就能获得强力的支持。对我嘛，说不上好坏，得看小陆道长在京城过得怎么样，但从现在看多半也算是好事。”</p>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起身就走。</p>
姜春晓反应过来，“你这不是来关心我的，是要借我吓唬人啊！从京城出来不利索？这可不能白借啊，从来只有姐们我打白条，没有别人敢欠我的。”</p>
我说：“算是还你之前欠我的利息。”</p>
姜春晓便问：“你不是挺牛的嘛，你在崇明岛跟纯阳宫的人斗法，连沙尾岛灯塔都给劈塌了，这么大本事，真要有人想找你麻烦，你不会打回去，犯得着借我的背景唬人？”</p>
我说：“这也是斗法，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上。”</p>
姜春晓嗤笑道：“扯虎皮当大旗，让你说得这么大气，你要是真去主持个道观，肯定能被人当成真神仙供起来，一年不知道要骗多少钱。”</p>
我说：“给我十块钱，我告诉你一个这次进京发现的秘密。”</p>
姜春晓就是一怔，摸出十块钱来递给我，“什么秘密？”</p>
“你看，我要想骗钱，不用当神仙，也一样可以骗到。”</p>
我轻弹了弹手中纸钞，转身就走。</p>
姜春晓大骂：“卧槽你大爷，连姐们的钱都骗，你是人吗？”</p>
我说：“卖你个十块钱的秘密，白云观旁边新开了家卓记饺子馆，很好吃，但只会开三年，你这当中回京城了，可以去尝一尝。”</p>
姜春晓骂道：“你大爷的，没完了是吧。”</p>
我哈哈一笑，走出她的办公室，来到街面上，用这十块钱买个西瓜，让人给她送进去。</p>
这女人的便宜能不占还是不占为好。</p>
转回大河村，远远就瞧见，陆尘音院里那颗婆娑繁茂的木芙蓉树不见了。</p>
空余一地碎花瓣。</p>
肥头大耳的灰老鼠站在花瓣中间，垂头丧气，显得好不怅然。</p>
我过去拍了拍栅栏。</p>
灰老鼠吓了一跳，气势汹汹地扭头张嘴，然后立马闭上嘴，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小跑着来到我面前，人立而起，吱吱叫个不停，还往那一地碎花瓣方向指个不停。</p>
我说：“缘聚缘散，顺其自然，该来时会来，该走时自然会走，不用难过，好好在何家做你的太爷吧，你跟他们不一样，这就是你最大的福分了。”</p>
灰老鼠有些泄气，又吱吱叫了两声，拱爪子冲我拜了拜，便钻回了何家院里。</p>
我看着那一地碎花，心里也颇有些怅然。</p>
斩心剑，还没剑鞘呢。</p>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清闲起来。</p>
东南的局已经布成，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p>
起网兜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