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在当场的骸骨菩萨。

    一道刀痕自其身中浮现。

    巨大的身体被这一刀劈为两半。

    哗啦，哗啦啦……

    白骨散落，如雨般坠落。

    妙玄仙尊挟在白骨中重重摔到地上，就地打了个滚，艰难地爬起来，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向着街头的小孟拉警卫队跑去。

    木剑就插在手边，他却不敢拔下来。

    因为那一剑截断了他的心脉，他现在全凭一口气憋着，如果拔剑，这一口气立泄，人马上就会死。

    我跃下楼头，落到街面，拖着军刀，不紧不慢地追在后面。

    前方小孟拉警卫队里走出一个人来，穿着一般无二的警卫队制服，高高胖胖，站到吉普车前方，面无表情看着奔过来的妙玄仙尊。

    妙玄仙尊拼命摆手，大叫：“咸司令，拦住他！”

    高胖男人举起右手。

    吉普车上的机枪手立刻转动枪口，对准了我这边。

    妙玄仙尊大喜，叫道：“开枪，开枪，拦住他！”

    高胖男人明显有些犹豫，但在听到妙玄仙尊的喊叫后，终于拿定主意，将高举的手掌紧握成拳。

    机枪瞬间打响，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一道火链划破夜空，打在妙玄仙尊身前地面，然后向前延伸，打断了他的双腿，又在他的腰腹间打出一连串血花。

    妙玄仙尊扑倒在血泊中。

    高胖男人将拳头重新伸展成掌。

    机枪停止射击。

    妙玄仙尊艰难地撑起上身，看向高胖男人，艰难地道：“咸司令，你，为什么……”

    高胖男人面无表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走到妙玄仙尊身旁，将军刀搭到他的肩膀上，代替回答：“他们敬畏的是那个神秘莫测无敌可怖的红月山在世神仙，而不是一个老巢被毁当街逃窜求他们救命的丧家之犬。”

    妙玄仙尊呆了一呆，蓦地哈哈大笑，笑到口鼻攒血，方才慢慢停止，抬头看着我说：“愿赌服输，我心服口服。”

    他艰难地挪着断腿坐起来，凝望天边弦月片刻，抱拳在胸前，慢慢道：“忽觉雷是天地鼓，始知月是太乙丹……”

    我一挥刀，砍断了他的脖子。

    妙玄仙尊人头飞起，看着我，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在责怪我不肯让他把最后的悟道诗念完。

    我嗤笑了一声，道：“该死就死，一个外道摆什么正道的谱，还念悟道诗，你也配？”

    “仙尊！”

    妙玄仙尊那一众门下恰好追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眦目欲裂，齐声悲呼。

    我一抬手捉住妙玄仙尊落下的脑袋，转头看向那高胖男人。

    高胖男人微微点头，依旧举着的手掌向前轻轻摆了摆。

    街路两头的机枪同时掉转枪口，对准正越过坍塌山门的妙玄仙尊门下猛烈开火。

    猝不及防的众人登时如同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眨眼功夫，就没有人站着了。

    机枪停止射击，成队的小孟拉警卫队小跑上前，仔细检查倒在血泊中的众人，看到有没死透的，便立即补枪，待到把门口这里全部清理完毕后，这才越过山门废墟，进入色吉寺。

    我祭了道祝融符扔到妙玄仙尊的尸体上，拎着他的脑袋念了一段度人经。

    高胖男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道：“妙玄仙尊在金三角横行几十年，人人畏如神明，可在真人面前却是不堪一击……”

    我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真要论起来，他是这世上术士里真正数得着的高手，可不是什么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这次能击杀他，还多亏咸司令帮忙。”

    这高胖男人叫咸明林，是掌控小孟拉的军阀头子。

    我去见西那瓦前，在小孟拉转了一圈，不仅摸清了整个小城的地形，还顺道去了一趟小孟拉警卫队司令部，见了这位咸司令一面，给了他一个承诺，由此换来了他的倒戈。

    听我这么说，咸明林忙道：“不敢，不敢，全赖真人神威，击毙这个魔头，把我们从他的压榨下解救出来。”

    色吉寺内响起枪声，并不是很激烈，稀稀拉拉，却持续不绝。

    我不再说话，只沉默地注视着色吉寺山门废墟，思忖了好一会儿，才道：“今天晚上的事情要保密，不要泄露出去，色吉寺这边安排人守好。赌场那边也要做好清理。”

    咸明林连忙点头，道：“是，是，我一定会保密，真人放心。赌场那边一个都跑不了。”

    色吉寺里的枪声直到天边泛白才完全停止。

    一具具尸体被抬起来，扔上卡车运走，包括真虚庙的僧兵。

    既然战死，就没必要再费力挑捡，一并火化埋葬也就是了。

    而攻打赌场的巴差叻篷家族的私兵也将是同样下场，一个也不能活着离开小孟拉。

    妙玄仙尊这边解决了，巴差叻篷家族也就没有了用处，可以清理掉了。

    这些私兵死在这里，可以减少一些清理巴差叻篷家族时的阻力。

    尘埃落定。

    到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我跟着咸明林返回他的司令部，就在这里，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