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座城市本身已经在帝国的大举进攻下摇摇欲坠,但仅凭借着残破的外壁和所剩不多的墙体,科摩罗依旧能很好地限制住混沌四神在此地的伟力:在这座城市的核心被人类之主全部挖出并掠夺之前,四神的力量无法全部
投射在这片土地上。
他们只能发挥其力量中的一小部分。
微小到,就连安格拉斯这样的大魔都可以成为侵略力量的载体,如果他死去,黄铜王座的威能将在此地烟消云散。
而趁着这个机会,哪怕是蜘蛛女皇也有至高天的王者们分庭抗礼的底气。
即便鲜血之主的怒吼,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与灵魂,即便享乐之神的气息毫无怜悯地吹拂在她的皮肤上,让她的每一寸肌肉纤维几乎都要在颤抖中粉碎,即便她的内心正在被本能的恐惧所啃咬,在三位混沌神祇的联手面前感
到心力憔悴,但当她努力地榨取出来脑海中的最后一点灵能储备,化作一柄刺向大魔的尖矛时。
她满意地发现,混沌诸神能够做出的最后抵抗,便只有在亚空间中愤怒地咆哮。
他们原来也能如此脆弱。
在喜悦之中,蜘蛛女皇甚至不去在意那再次缠绕上她的甜膩气息。
反正,那是迟早要面对的。
摩根在心中朝自己微笑,灵魂的尖矛则是毫无保留地刺向了大魔的所在。
一缕灵魂。
这便是混沌四神麾下的首席大魔,值得现在的蜘蛛女皇,投入的全部精力了。
它无关紧要,却不可阻挡。
哪怕是诸神。
万变之主的目光最先离去,比起保护恐虐麾下的大魔,祂更愿意将自己的精力专注于人类之主的身上,寻找着不可能的疏漏。
享乐者的视线始终留存,但在祂的阻挠失败的那一刻,祂已经没有了继续帮助黄铜王座的兴趣,但尽管如此,银宫之主留在原体身上的视线依旧在干扰着她:那是一种几乎耗尽了耐心的占有欲,祂在亚空间中不耐烦的等待着
科摩罗的自行瓦解。
到了那个时候,祂才能全力以赴。
至于大猎犬。
当他留下的最后一层虚弱的防护,也被蜘蛛女皇的利刃所刺穿后,就算是这位通俗意义上最强大的混沌之神,也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了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摩根的利刃在灵魂领域中刺穿了祂的大魔。
这一击不足以杀死安格拉斯,却足以彻底颠覆血神的渴望了。
那些被首席大魔紧紧握在手掌中,隶属于阵亡的吞世者的灵魂,在摩根的利刃攻击下挣脱束缚而没有他们的影响,站在安格拉斯前方的吞世者之主,已经再次强而有力地握住了他的刃。
嗜血者之主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他感受到了神的注视从他的身影消失:恐虐并没有放弃他,但他们之间的联系被斩断了。
而与此同时,摩根已经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了。
她对自己的兄弟有信心。
安格隆哪怕再怎么落魄,也没有堕落到区区一个首席大魔都收拾不了的地步。
“如果你们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果不其然。
当摩根离开时,原体已经直起了身子。
安格隆抓起了他的斧子,用冰冷的瞳孔注视着同样的喘着粗气的大魔。
“那么:该轮到我了!”
他的呼吸依旧沉重,因为不死心的黄铜王座依旧在试图掌控这个原体,但当无羁者被蜘蛛女皇重创之后,恐虐残存的控制力已经不足以干扰到安格隆了:他现在发挥出的力量甚至不如努凯里亚上的那枚钉子。
【些许】的疼痛感和愤怒,足以在瞬间逼疯最顽强的阿斯塔特战士,但反而让基因原体变得更加冷静了起来。
握住了他的战斧,安格隆在吞世者们的欢呼声中大踏步向前,迎接他的则是无羁者安格拉斯同样鲁莽的冲锋:血神的冠军自然不缺少以死相搏的勇气,尽管手中的利斧因为摩根的攻击而破碎,但在另一只手上的锯齿长鞭同样
是杀人夺命的利器。
他先一步出手,利刃死死的咬住了安格隆右手上的血肉:但原体并未躲避,他反而紧紧的住了自己的胳膊。
那强有力的肌肉,让安格拉斯发现他根本无法抽回自己的鞭子,当他因为愤怒而再次开始咆哮的时候,毫不顾忌自己鲜血四溢的安格隆已经逼近了恐虐的大魔,然后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战斧。
在因为重伤和所信仰的神明的离去而变得虚弱的恐虐大魔的眼中,原体的这一系列动作简直快若雷霆。
他现在还没能反应过来,原体战斧的獠獠牙就已经伴随着骇人的聚力,毫无怜悯地砍下那条手持长鞭的胳臂:首席大魔的一条臂膀几乎是被安格隆用粗暴的力量,硬生生地与他的躯干砸断了。
大魔痛苦的呼喊回荡在战场上,就连远方的帝皇都为此而皱起了眉头。
但也仅仅是皱眉。
无论是先前安格隆的受难,还是摩根的插手与救援,亦或是现在,人类之主都没有停止自己手上的动作,仿佛他的两个子嗣的命运远不如眼前之物重要。
这既是冷漠,也是信任。
他早已知道:安格拉斯的命运只会是倒在安格隆的战斧下。
不过,多少超出预料的是。
这尊大魔并未安嚎,也并未咒骂。
恰恰相反,当死亡降临时,安格拉斯反而疯狂的放声大笑,他如同观赏宝物一样观赏着距离他的头颅咫尺之遥的战斧。
“来吧!”
他向原体大吼道。
“杀死我!这是你应得的!”
“品尝我的鲜血,让我的失败告诉你胜利杀戮究竟有多么美妙?”
“而在此之后,不要忘记:黄铜王座不会因为这短暂的脆弱而退去。”
“终有一日你会加入我们的,安格隆。”
对于这些话语,原体置若罔闻。
他甚至丟掉了自己的战斧:他不打算给这头杀死他无数子嗣的恶魔痛快的死亡。
恰恰相反,在其他的恐虐军锋们恐惧的目光中,在安格隆慢条斯理的摘下了那吸吮他鲜血的长鞭后,基因原体抬起了他空闲出来的双手,就这么紧紧握住了安格拉斯的两只犄角,然后,他将自己的头稍稍低下,轻声细语。
“失败者不配发言。”
“如果你非要聒噪。’
“那就让你的主子滚下他的王座,让他亲自来到我面前。’
“我会看看,他值不值得我的战斧。”
一言落罢,没有再给无羁者任何说话的机会,安格隆的双手开始用力。
他咬紧了牙关,被他紧紧握住犄角的安格拉斯发出痛苦的咆哮声,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