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很想给出肯定的答案。
话到嘴边，却看到姜栀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站在夕阳里，身影单薄，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小少爷，我是傅总的秘书，姜栀意。”
满满小嘴抿起，眼里的期待破碎，瞬间黯淡下来。
他低下头，小手紧紧抓着傅宴京的衣角。
“哦，原来是秘书阿姨啊。”
满满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汪汪，委屈极了。
可她明明就是爸爸照片上的妈妈呀。
妈妈为什么不想认他……
那他也不认妈妈好了。
傅宴京的心脏也沉了下去。
他看着姜栀意平静的侧脸，知道她依旧选择推开满满。
真把她拉进怀里质问，问她为什么不要满满。
也，不要他……
“你住哪，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万千话语咽下，傅宴京只能问出一句。
“不用，先送你和小少爷回吧。”
姜栀意喉咙发紧，敛下眸中情绪。
“司机工作完直接下班休息，先送你比较方便。”
傅宴京把满满抱上车，给出一个听起来很是合理的理由。
“黛西湾，谢谢傅总。”
姜栀意重新上了车。
车子朝黛西湾驶去。
路上。
满满一直是个小话唠，但难得没有开口。
话太多，妈妈会不会嫌他吵？
他被傅宴京抱在怀里，不安地揪着手指，偷偷地看向副驾驶的方向。
姜栀意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向后看。
难得四目相对时，又先一步挪开视线。
满满的眼眶红润，泪意却一直忍着。
“哪一栋？”
车子抵达黛西湾门口。
傅宴京开口询问。
“把我放在门口便好。”
“作为上司，要将员工的安全负责到底。”
义正言辞的，看上去倒真像一个好老板。
“13栋，麻烦傅总了。”
姜栀意侧身，对着傅宴京礼貌一笑。
假死了。
还不如不笑。
傅宴京郁闷至极。
车子缓缓停稳。
姜栀意下车，朝着后座上的人摆了摆手。
“傅总再见，小少爷再见。”
满满摆了摆手，没有出声。
他不想喊妈妈阿姨，但也不敢直接喊妈妈……
姜栀意转身离开。
傅宴京的手背上，感受到一股湿意。
他将满满的脑袋掰过来，朝向自己。
发现满满已经眼泪汪汪了。
傅宴京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前，紧紧抱住他，慢慢抚慰。
“爸爸，她就是妈妈对不对？”
小奶音喊着哽咽，抽泣声连绵不断。
傅宴京快要心疼死了。
“嗯。”
“那妈妈为什么不认我，是不是讨厌满满？”
满满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因为……妈妈讨厌爸爸，所以满满被牵连了。”
“满满很好，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孩。”
满满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那爸爸做错了什么事，满满帮你去道歉好不好？”
满满抓着傅宴京的衣领，哭泣声渐渐平复。
傅宴京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语气温柔。
“不用啦，满满没有做错。”
“爸爸和妈妈的事情，爸爸会尽快处理好的，让满满早日和妈妈相认好不好？”
他看得分明，姜栀意并非对满满完全没有感情。
左右人已经被自己捆到了身边，他并非没有任何机会……
傅宴京盯着十三栋的风光，十六楼恰到好处地亮起。
他勾了勾唇。
据他所知，沈司澈仍然在国外。
那就别怪他，趁虚而入了。
第二日。
姜栀意准时出现在JY集团总部。
这座摩天大楼矗立在市中心CBD的最核心地段，从里到外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精英气场。
姜栀意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藏住眼底的疲惫。
她让糯米酥给她的身体模拟出辗转反侧，彻夜未眠的状态。
毕竟重新见到前任与儿子，心绪绝不可能平静。
加上本身的心理状态，问题更是严重。
傅宴京昨晚给她发了信息，把专属直梯的密码告诉她。
姜栀意输入密码，电梯门平稳地向两侧滑开。
电梯一路攀升，最终稳稳停在顶层。
门一开，一股清冽的木质香氛气息扑面而来。
早已等候在电梯口的男人立刻迎了上来。
他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尔雅。
“您就是姜秘书吧，早上好，我是傅总的特助林州。”
“傅总已经吩咐过，今天由我带您熟悉环境。”
林州的态度恭敬有礼，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麻烦林特助了。”
姜栀意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又带上几分职场人应有的干练。
“您客气了，这边请。”
林州侧身引路，带着姜栀意沿着走廊往前走。
顶层除却总裁办公室、会议室、休息室之外，原本并没有多余的办公区域。
此刻却在走廊尽头左侧，开辟了一间专门的高级秘书办公室。
要知道林州作为特助，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也只是和其他秘书处的人一样，在楼下办公。
这位姜秘书有多重要，林州心知肚明，不由得更恭敬了几分。
林州推开办公室的门。
“姜秘书，这是您的办公室，傅总特意吩咐布置的。”
林州自作主张，强调了“特意”两个字。
万一傅总和姜秘书真有点事，那他岂不是有机会涨点年终奖呢。
嘻嘻。
姜栀意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