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儿!”
“连环!”
“你怎么在这里, 那密室里那具连环是谁?!!”
连氏父子见到连环,两人没有半点喜色,而是震惊中带着惊惧。
箜篌脱离开回忆, 神色冷酷地看向地上的连氏父子,“一具假人罢了,有什么奇怪的?”
“你敢骗我!”
“连环, 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环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要把蓝雲晶交给他吗?你糊涂啊!”
连环脸色冷了下来,看向昔日的父亲,面上没有半点温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父亲, 跟海妖生下孽子的你,怕是没有资格说这话吧?”
连氏父子还要反驳, 被箜篌挥手便禁言了。
连环脸色灰败, “箜篌, 你也看到了,蓝雲晶不能与你的鲛珠相融,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消失了, 你带着鲛珠回去,继续去当你的少族长, 就像当初那样, 你答应我, 好吗?”
箜篌走到了冰棺旁边,将身体里的灵力灌入冰棺上的那颗树心里。
随着充沛的灵力灌入,连环的气色好了些, 但也没有好太多。
“不要再做无畏的努力了,只是杯水车薪,没用的,箜篌。”
“我知道,我只是想跟你再多说几句话,等会儿我们一起沉眠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箜篌专注地看着连环,嗓音柔和得不可思议。
闻言,连环缓缓抬头,颤抖着声音问,“你…你刚刚说什么?”
箜篌沉默了下,说道:“鲛珠与蓝雲晶相融失败后,最终会碎成齑粉,不可能再原封不动地回到我体内,族里代代相传的孤本上记载过,数千年来,成功的根本没有。”
“你…你…当初为何没有…告诉我?”连环嘴唇颤抖。
箜篌伸手摸了摸连环的脸,灵力迅速消逝,手下的脸庞带了几分粗糙感,箜篌心里大恸,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半分异样来。
“我若是告诉了你,你如何会答应?”
“你…明明知道,却还陪着我一起去送死,”连环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执拗地看着箜篌道,“是我害了你,当初你要是…不曾认识我,就好了。”
箜篌食指拭掉连环的眼泪,“认识你,是我箜篌——”
“此生之幸。”
连环泪眼朦胧。
箜篌笑中带着泪的看她。
无妄海上。
汲渊与友人并立。
“你儿子,节哀。”汲渊神色淡淡。
友人叹了口气,眼神哀伤地望向岸上的琉璃城,嘴里却道:“我那个儿子,是个情种,五百年前,从他鲛珠离体的那天,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老夫打过,也骂过,又能怎么办呢?”
“这一切都是命数。”
汲渊没说话。
友人换了个话题道:“你带来的那姑娘,心性不错,比几百年前跟你一同到这里的那姑娘,好了太多。”
“两人之间,没有比较的意义。”汲渊声色清冷。
友人笑了笑,自顾自说道:“好在那姑娘离你而去,你也没有一蹶不振,这个叫长乐的姑娘,老夫虽没有见过,但能得我儿子的善意对待,想来也是个至纯至善的性子,你俩若是成了,到时候记得派人给老夫说一声。”
“儿子的喜酒老夫是喝不上了,你汲渊嘛,还是能喝一杯的。”
汲渊语气硬邦邦的,“我与长乐,并无可能。”
友人别有深意地看了汲渊一眼。
“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地老天荒,也无可能。”
汲渊语气淡漠,友人却扶着胡子,笑而不语。
琉璃城的上空开始下起了小雨,冷冰冰的雨珠滴落在大地上,守在城主府外面的鲛人,嘴里哼唱着古朴又悲哀的调子,带着不知名的哀伤,连同整片天空,都在无声地落泪,鲛人们吟唱了一曲,最后看了眼城主府的断壁残垣,最后纷纷散去,回归了深海。
将他们的少主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地面上落了一地的鲛人泪珠,长乐却没有俯身去捡。
汲渊撑着伞走到长乐身边,长乐注意到了,却没有去理会,她怔怔地跪坐在地上,不合身的喜服早已湿了个通透。
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汲渊蹲下来,亲手拂去长乐眼角的泪。
“别哭了。”
“此行可还顺利?”
顺利?
顺利个球啊!
长乐哇的一声,哭着扑到身边人的怀里,明明一直隐忍着,偏偏这人还问,她眼泪失禁,半点都憋不住了,眼泪瞬间湿了对方的胸襟。
“你知不知道,箜篌死了,连环也死了!”
“我好难过,我宁愿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从来没有认识他们,这个无妄海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老天爷太残忍了!!!”
汲渊身子一顿,伸出手,缓缓地拍了拍长乐的后背,声音比往常柔和了几倍。
“好了,都过去了。”
“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再有遗憾,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再好不过了。”
“别哭了。”
另一边,金文跟王不留行两人打湿得跟个落汤鸡似的。
“啧,你瞅瞅,长乐跟师弟就是有一腿!”
“他们两不早就在一起了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告诉我!”
“嘶,以前在城主府的时候,他们俩都住一屋,你不知道啊!”
“哎,你说咱们这会儿子去问问,那个秘境咋回事,成不成啊?”
“你想被长安打死,你就去!”
“那当我没说。”
载着长乐等人的宝船在无妄海缓慢地行驶着。
梅无影脸色肉眼可见地焦急,手里拿着个指南针类似的东西,一会儿指挥船只向左,一会儿指挥船只向右,王不留行都急了:“师叔,你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那不回原地了吗?”
金文也道:“梅真人,您手里这玩意儿它靠谱吗?”
面对质疑,梅无影黑着脸道:“少废话!那就向正北开!”
王不留行垂头丧气地又换了个方向。
金文背过身,小声嘀咕道:“岩峰真君是元婴大修,哪里需要我们找?说不定都回宗门了都不一定。”
梅无影没好气道:“闭嘴,我听得到!”
长乐坐在船边,脑袋搁在船沿上,吹着海风,神情还恹恹的。
汲渊眼神扫过夕阳的余晖,蔚蓝色的深海,视线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