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义府,是他们三个。”
温禾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孟周、赵磊和吴生。三人早就傻站在原地,听到“我的学生”四个字时,更是如遭雷击,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出身寒门,在国子监时受尽白眼,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高阳县子这样的人物认作学生!
“呜呜呜,恩师啊!”
孟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吴生和赵磊也紧跟着跪下,对着温禾重重磕了个头,齐声喊道:“弟子,拜见恩师!”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三人身上,有震惊,有羡慕,还有几分敬畏。
能被高阳县子收为弟子,这三人的前程,怕是要不可限量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
温禾无奈地将被孟周攥住的衣袖抽回来,又抬脚轻轻踢了踢吴生的膝盖。
“大庭广众之下哭哭啼啼,你们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臊得慌呢!赶紧滚去后面排队,别耽误了进场时辰。”
三人连忙应下,又对着温禾磕了一个头,才抹着眼泪站起身,昂首挺胸地朝着队伍末尾走去。
一路上,无数道羡慕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连之前嘲笑过他们的国子监学子,都不敢再抬头看他们。
“小娃娃,这三个是哪里找来的奇才?”
李道宗看着三人的背影,冲着温禾挑了挑眉,又意味深长地瞥了马周一眼。
“能入你眼的,肯定不简单。”
马周在一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说起来真是让人眼红,之前羡慕李义府能得县子指点,如今又有三位贤弟拜师,可惜我年岁大了,实在无颜开口拜师啊。”
他早就听说温禾教学有法子,连李义府那样调皮的孩子,都能被教得进退有度,如今见孟周三人能得温禾认可,心里更是痒痒的。
“就是三个愣头青罢了,”
温禾淡淡一笑,语气随意。
“之前找来陪太子读书的,算不上什么奇才。”
马周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李道宗却瞬间明白了。
太子如今年岁渐长,东宫虽有萧瑀、温禾,以及尚未回长安的虞世南。
但人手还是太少了。
温禾收这三个寒门弟子,怕是别有深意。
“这三人是寒门出身?”
李道宗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他是担心温禾擅自为东宫招揽人手。
如此若是一不小心,定然会找到陛下的猜疑。
“都是黎庶子弟,靠苦读才有今日。”
温禾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原来如此。”李道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
“是陛下的意思?”
温禾没有正面回答,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之前在郑县游学的时候,陛下和太子都见过他们,对他们的品性还算认可。”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此事李世民知情,甚至可能暗中默许。
李道宗便不再多问,心里却对这三个寒门子弟多了几分关注。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贡院内侧走去,脚步轻快,仿佛早已把地上的方行舟忘得一干二净。
方行舟依旧瘫坐在地上,手背疼,脸颊疼,心里更疼。
他看着温禾、李道宗和马周并肩离去的背影,又想起自己方才的狂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仅得罪了副考官,还赌输了明经科的名次,就算能顺利进场考试,怕是也难有好结果了。
周围的考生渐渐散去,没人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地上的一块脏石头。
方行舟咬着牙,挣扎着站起身,捂着脸颊,站起身来。
对温禾而言,贡院门口方行舟那点闹剧,不过是春闱开场前的小插曲,掀不起半分波澜。
等所有考生都完成脱衣检查、确认无夹带后,他便陪着马周、李道宗看着众人按科目分流,去往六个不同的考院。
每个院子外都守着十余名百骑与百余名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去。
公布考题前,百骑还需逐一对考生验明身份,对照户籍文书与画像,确保无人冒名顶替。
可这一核对,却查出了问题。
贡院东侧的明经科考院外,百骑正逐一对考生进行身份核验。
温禾站在廊下,看着百骑们对照户籍文书上的画像与考生本人。
他知道,科举场上最防不住的就是冒名顶替,尤其是那些想走捷径的世家子弟,总爱用钱财收买寒门士子替考。
“下一位,王仲文。”
随着百骑的呼喊,一个身着青衫、面色白净的青年走上前,双手递上户籍文书。
负责核验的百骑接过文书,先看了眼画像,又抬眼打量青年,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文书上写你左眉有颗黑痣,你这眉上怎么没有?”
青年脸色微变,连忙解释:“回、回官爷,那黑痣前几日不慎蹭掉了,所以看着不明显。”
百骑将信将疑,正要再问,一旁的张文啸忽然上前,目光落在青年的手上。
“户所记载你明明是久居河南道,为何你说话却是长安口音?”
青年闻言,身体瞬间僵住,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温禾见状,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如实招来,是谁让你来替考的?若敢隐瞒,按大唐律,替考与被替考者皆要流放三千里,你想清楚了。”
青年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县子饶命啊!”
他一跪下,便将雇主说了出来。
温禾眼神一冷,对张文啸吩咐:“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稍后再审问方明的下落。”
可没等张文啸带人离开,另一侧的进士科考院又传来动静。
一个百骑快步跑来,躬身禀报道。
“小郎君,进士科那边也查出问题了!有个叫‘李修’的考生,户籍文书上写他右腿有旧伤,走路微跛,可此人行走稳健,半点看不出有伤!”
温禾与马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短短半个时辰,竟接连查出两起替考案!他当即带着人赶往进士科考院,只见那名“林封”正被百骑按在地上,满脸不服。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就是林封!文书上的人就是我!”
“是吗?”
温禾拿起文书,指了指上面的字迹。
“文书上的户籍记录是三年前写的,墨迹虽淡,却能看出‘封’字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