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好想把自己的耳朵捂上。
“知道了知道了,阿兄不要再念拉,我们走啦。”
小丫头有些不耐烦了,快步的朝着外头走去。
李泰和李佑意味深长的朝着李恪看了一眼。
后者面色平平,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向着温禾行了礼。
“先生再见!”
温禾摆了摆手。
“去吧,路上小心。”
看着温柔和李泰、李恪、李佑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口,温禾才转身走进府里。
他忽然觉得浑身乏力,连站着都有些发晃,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只想回房补个安稳觉。
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一个噩梦。
温柔嫁人了。
梦里那个小黄毛,好像也很眼熟。
只是看不清楚。
等他要去看清是谁的时候,他突然醒了。
“呼……原来是梦。”
温禾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得地面亮堂堂的,显然已经睡了两个多时辰。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梦里温柔出嫁的场景,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好端端的,会梦到小柔出嫁?我这操心的模样,倒像是个围着妹妹转的老妈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缓了好一会儿,梦里的压抑感才渐渐散去。温禾掀开被子下床,刚推开房门,守在门口的侍女和阿冬便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小郎君醒了?可要传些吃食过来?厨房炖了您爱吃的肉羹,还热着呢。”
温禾摆了摆手,先问起孟周三人的情况。
“阿冬,孟周、赵磊、吴生他们三个怎么样了?醒了吗?”
“回小郎君,他们三个半个时辰前就醒了。”
阿冬笑着回话。
“管家特意让人给他们备了清淡的粥菜和几样爽口小菜,三人吃得不少,只是说还是觉得累,又回房歇着了,估摸着得睡到傍晚才能醒透。”
“嗯,让他们好好歇着,别去打扰。”
温禾点头,又细细叮嘱道。
“若是他们醒了,让厨房多炖些滋补的汤品,给他们补补身子,春闱这三天,他们怕是没吃好也没睡好。”
“是,奴婢记住了,这就去跟管家说。”
阿冬应下,躬身退了下去。
温禾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春日的微风拂过,带着几分暖意,吹散了残余的困意。
他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便朝着外头走去。
“去叫齐三过来,调五个玄甲卫随行,随我去一趟工部。”
半个时辰后,温禾的马车便驶离了温府,往工部方向而去。
此时已近申时,长安街上依旧热闹非凡,商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华景象。
可一靠近工部衙署,气氛便明显不同。
门口来来往往的全是穿着粗布工装的工匠,还有抱着图纸、文书快步奔走的小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焦急,脚步匆匆,连停下来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如今六部里,怕是就属工部最忙了。”
温禾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心里也有些感慨。
工部看似只管“营造”,实则关乎国计民生。
小到百姓的农具、房屋,大到朝廷的军械、水利,哪一样都离不开工部的操持。
阎立德身为工部尚书,每日要处理的事务更是堆积如山,能抽出时间帮自己筹备造热气球的工匠和材料,已是格外费心。
马车很快停在了工部衙署门口,看门的小厮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温禾的马车,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小人见过高阳县子!”
温禾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衣袍,点头问道。
“阎尚书此刻在衙署内吗?”
小厮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连忙回话。
“回县子,阎尚书正在正堂会客呢,客人是代国公。听说代国公是为了前线军务来的,已经在里面谈了快一个时辰了,您看这样行不行?小人先引您去偏堂歇歇,奉上热茶,等阎尚书送了客,再请您过去?”
温禾刚想点头应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字。
“嘉颖?”
温禾愣了一下,转身望去,只见正堂门口,阎立德正陪着一位身着淡蓝色圆领袍的老者走出来。
那老者约莫六十岁上下,须发虽已花白,却精神矍铄,身姿挺拔如松,即便穿着常服,也难掩一身久经沙场的威严,不是李靖是谁?
“原来是代国公!”
温禾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下官见过代国公。”
李靖走上前,伸手扶起温禾,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倒是许久未见了。”
“嘉颖啊,你今日怎么又来了?”一旁的阎立德笑着问道。
温禾讪讪,半开玩笑地说道。
“立德兄这话说的,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来工部看看你?还是说,立德兄不欢迎我?”
阎立德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
“你啊,就会贫嘴,你平日里若是没事,便是某亲自请你过来,你都未必肯来,如今连续两日都往工部跑,定然是有急事,别跟我绕圈子,快说吧。”
温禾见阎立德戳破了自己的心思,也不再打趣,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确实是有急事,昨日我从东宫出来后,和虞公……也就是虞左庶子打了个赌,需要尽快把之前跟你说的‘器物’造出来,所以今日来,是想跟你敲定工匠和材料的具体事宜,看看能不能尽快把人和东西送到我城外的宅子里。”
他没细说要造的是热气球,也没提赌约的具体内容,只含糊带过了“器物”二字。
阎立德何等精明,闻言便明白了大半,当即点头道。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得抓紧,你放心,工匠和材料我都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明日一早你派人来即可。”
温禾闻言,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安,连忙问道。
“立德兄,你把这么多手艺好的工匠调给我,工部这边会不会人手不够?毕竟现在工部又要赶制军械,又要管水利,本就忙得不可开交,若是因为我这边抽调了工匠,耽误了正事,那可就不好了。”
“你倒是有心了,还惦记着工部的人手。”
阎立德笑着摆了摆手,转头看向一旁的李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