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每一层都十分巨大，即便是到了第22层，也还是有超过50万平方公里的总面积。
而且说是地下城，但其实每一层的构造都不一样，有些层数的确像是人们普遍印...
“什么？！”菲妮瞳孔骤然收缩，小脸瞬间失色，下意识往艾莉身后缩了半步，却又强撑着没躲开，只是手指紧紧攥住艾莉斗篷边缘，指节泛白。
芙洛拉一步横跨，火元素在她掌心无声沸腾，赤红光晕如熔岩般缓缓流淌，将她半边脸颊映得明暗不定。她没说话，只将左手按在右腕脉门上——那是法师启动高阶精神锚定术的起手式，指尖已泛起细微银芒。
谢菲莉雅则动了。她没看凯伦，而是突然侧身三步，靴底碾碎一寸薄冰，碎屑扬起的刹那，她右手反手抽出腰后匕首，刀尖斜指地面，刃面寒光如镜，恰恰映出凯伦左脚后跟微微离地的瞬间。
——他在蓄力。
不是准备支援，是准备突袭。
林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冰锥凿进死寂：“凯伦管事，你刚才拍手的声音，和三分钟前，在霜齿银狼战场外围，那支‘霜狼’小队撤离时，他们队长拍你肩膀的节奏……完全一样。”
空气凝滞了一瞬。
凯伦脸上的温和笑意没变，连眼角纹路都分毫不差，可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叩击着大腿外侧。
嗒。
嗒。
嗒。
三声，与林默所说分秒不差。
“哦？”他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宽厚，“那倒真是巧了。不过林默小兄弟，你这话……未免太武断了些。”
“是武断。”林默向前踏出半步，靴底踩碎冰层发出清脆裂响，“是推理。霜狼小队队长右手虎口有常年握弓留下的厚茧，但拍我肩膀时用的是左手——而你的左手，刚才一直插在衣袋里，至今没拿出来过。”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凯伦袖口：“可你袖口内侧，有新鲜磨损的纤维毛边。说明你刚才用左手做过什么需要反复摩擦的动作……比如，调试某种远程精神干扰器的发射频率？”
凯伦瞳孔终于缩了一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魅影雪狐动了！
它没扑向艾莉，也没逃窜，而是猛地甩尾！蓬然一声，银白长尾炸开漫天冰晶，每一片都折射着幽蓝冷光，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十米方圆的幻光蛛网！
艾莉早有预料，【凝神术】早已在体内运转三周，精神海如古井无波。可就在她视界被冰晶眩光淹没的刹那，耳边却传来一道极细、极冷、带着金属震颤感的低语：
【……乖孩子，回头看看……你身后那个‘凯伦’，正把匕首抵在菲妮的后颈上……】
幻听！
艾莉脊背一僵，本能想转身——
可就在肌肉牵动的千分之一秒，她硬生生刹住！
不对。菲妮此刻正站在芙洛拉右侧半步，而芙洛拉的火元素屏障早已在她周身凝成三重赤环，任何实体接触都会触发爆燃预警。更关键的是——
菲妮的呼吸频率没变。
艾莉能听见她略快却平稳的心跳，就在自己左臂紧贴的肋骨下方，咚、咚、咚，像一面小小的战鼓。
“幻听饵……”艾莉唇角微扬，倏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轰！
一道纯白圣光自她掌心喷薄而出，不是攻击，而是扩散！光流如潮水漫过冰面，所过之处，所有悬浮冰晶瞬间汽化，蛛网幻境寸寸崩解！
光晕中，艾莉终于看清——
凯伦仍站在原地，右手依旧插在口袋，左手……正从空间戒指中缓缓抽出一柄通体漆黑、表面浮着暗金符文的短杖。
杖首镶嵌的并非宝石，而是一颗凝固的、正在缓缓搏动的……人眼。
“协会制式法器‘守望之瞳’？”芙洛拉失声，“可这颜色……是被污染过的‘堕落守望’？！”
“不。”艾莉盯着那颗搏动的眼球，声音忽然沉下去，“是活体移植。刚剥离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她话音未落，凯伦终于笑出声。
那笑声起初温和，随即扭曲，最后竟混着非人的嘶鸣，仿佛有第二张嘴在他喉咙深处同时开合：“聪明的孩子……可惜，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他左手短杖轻点地面。
嗡——
整片冰窟剧烈震颤！众人脚下冰层寸寸龟裂，裂缝之中翻涌出粘稠黑雾，雾气升腾间，无数半透明人影浮现：有断臂的游侠、焦黑的法师、胸甲凹陷的战士……全是此前失踪冒险者的残魂！他们没有哀嚎，只齐刷刷转动脖颈，空洞眼窝直勾勾钉在艾莉脸上。
“这些……是你们杀的？”谢菲莉雅声音发紧。
“不。”凯伦摇头，短杖顶端的眼球骤然睁大，“是他们自己选的。只要献祭足够多的‘恐惧’与‘绝望’，就能换取一次直面‘真实’的机会……可惜，他们都失败了。”
他抬起右手，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染血的冒险者徽章，正是霜狼小队队长的标识。
“他临死前求我一件事。”凯伦微笑，“让我转告后来者——‘别信笑容，信伤疤’。”
艾莉浑身汗毛倒竖！
——霜狼队长右眉骨上，确实有一道月牙形旧疤！
可这秘密，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你根本不是凯伦。”艾莉缓缓松开菲妮的手，向前踱出两步，靴底踏碎最后一块完整冰面，“你是‘蚀心者’，千年寒窟最古老的精神寄生种。凯伦管事……恐怕三个月前就死了吧？”
凯伦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僵住。
冰窟深处，风突然停了。
连魅影雪狐都停止了躁动，血红瞳孔警惕地收缩成两条细线。
“有趣。”凯伦终于收起伪装，声音变得沙哑破碎，像砂纸刮过锈铁，“你竟能感知到‘蚀心’的痕迹……牧师？不，你的精神力比牧师更……纯粹。像一把未经打磨的剑胚。”
他短杖轻挥，黑雾中所有残魂同时举起手臂，指向艾莉：“那就用你的纯粹，来喂饱这片寒窟吧。”
话音未落，残魂齐声尖啸！
音波化作实质黑刃，撕裂空气，呈扇形劈向艾莉！
艾莉不闪不避，反而闭目。
刹那间，她胸前吊坠迸发刺目金光——那枚从多利亚王宫废墟中拾得的破损圣徽，此刻竟自主悬浮，圣光如熔金泼洒，将她全身笼罩。
黑刃撞上金光，发出刺耳腐蚀声，蒸腾起大股青烟。
“【圣光庇护·残响】……”芙洛拉倒吸冷气，“这是王室禁术！传说只有初代圣裁官才能激活的被动守护！”
艾莉双眼骤然睁开，眸中金焰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