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站起身来，认真道。
“你将事情经过讲一遍，是非对错，本君自有判决。”
凭借五劫散仙境的实力。
王煜得到了这位老前辈的尊重，毕竟理论上渡劫期修士都是人族数一...
王煜遁入虚空后，并未急于撕裂界膜直入炎魔界，而是悬停于两界山外三万里的混沌乱流带边缘。此处风暴虽不如两界山上空那般狂暴，却如无数柄无形钝刀，在虚空中缓缓刮擦——割不开空间，却能蚀尽神识、消磨道痕。他盘膝而坐，指尖轻点眉心，一缕幽暗微光自识海浮出，凝成半枚残缺符箓：【焚寂·道契】。
那是焚寂魔帝赐予常无恨的本命道契烙印，也是其徒唯一能引动魔帝亲自出手的凭信。此前常无恨诈死之际，借生死剪反向引爆此契，虽未真正召唤魔帝降临，却成功将溟河魔帝的援手拖滞了半息——足够生死剪完成第二剪。
王煜此刻所炼，正是这半枚道契的逆向推演。
他双目闭合，神念如针，一寸寸拆解其中蕴含的七十二重禁制、三百六十道魔纹脉络。这不是临摹，而是解构；不是复刻，而是吞噬。万化混沌法身虽未成形，但其根基早已深植于他每一寸血肉、每一道神魂褶皱之中。他无需刻意运转功法，只要念头微动，便自有混沌气机在识海中翻涌，将焚寂魔帝亲手镌刻的威压，一寸寸碾为齑粉，再以阴阳道果为引，重新锻造成属于自己的【伪契】。
三日之后，符箓彻底成型。
通体漆黑，边缘泛着灰白霜纹，中央却嵌着一枚猩红如血的眼瞳虚影——那是他从苍穹血海法身溃散时攫取的一丝真灵烙印，混入其中，既可混淆天机，又可借血蜚一族对血脉的天然感应，反向锚定苍穹本体气机。
“呵……溟河老狗救得了第一次，救不了第二次。”王煜睁眼，眸中寒光一闪即逝，“等你真把苍穹救活，我倒要看看，他那具被生死剪斩断七次、又被血蜚杀戮道果反复浸染过的残躯，还能不能稳住真灵不散。”
他抬手一招，虚空裂开细缝，从中飘出一具焦黑残尸——正是此前被他偷袭灭杀的那名血灵皇室小乘修士。此人脖颈处赫然嵌着半截断裂的骨簪，簪尾雕着微缩血蝠图腾，正是血灵皇室嫡系旁支才准佩带的【蝠血令】。王煜指尖拂过簪身，一缕混沌气悄然渗入，将原主残留神识彻底抹除，随即注入自己一缕分魂，使其温顺如初。
“蝠血令”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仿佛活物。
这是他早前就布下的暗子。早在观战之初，他便以“楼欢”身份混入血灵皇室随行队伍，借着替皇子清点祭器之由，不动声色地在十余位小乘修士身上种下细微因果线。如今只消催动此令，便能在千里之内无声无息唤来一名忠心耿耿的“自己人”，哪怕对方正在闭关、正在厮杀、正在与道侣双修，亦会本能遵从指令——因为那已不是命令，而是血脉深处不可违逆的祖训回响。
王煜收起蝠血令，身形倏然淡去，再出现时已在万里之外一座漂浮星骸之上。此处荒芜死寂，唯有几株枯死的噬灵藤缠绕在断裂的星核残片上。他屈指一弹，一滴混着混沌气的精血飞出，落在藤蔓根部。
刹那间，枯藤暴涨十倍，枝条如活蛇般扭动，迅速抽出新芽，绽开一朵朵幽紫色花苞。花苞绽开，内里并非花瓣，而是一张张模糊人脸，或惊恐、或狂喜、或麻木，皆是这些年被他吞噬炼化的魔族神魂碎片。这些面孔齐齐转动，望向王煜，无声叩拜。
这是《大吞噬经》中“万面归宗”之术的雏形，尚未大成，却已可借星骸死气为壤，以自身精血为引，短暂唤醒部分被炼化神魂的残存意志，用作耳目与哨探。王煜并不指望它们能战斗，只求其能在炎魔界落地之前，替他梳理出三条最稳妥的潜入路径、七处尚未被血灵皇室渗透的隐秘据点、以及……一名恰好在炎魔界边境巡守、且与八长老关系匪浅的炎魔族三劫散魔的名字。
三炷香后，紫花凋零，人脸消散，唯余一缕青烟升腾，在空中凝成三枚星点，连成一线，直指炎魔界西陲——烈焰古道。
王煜踏步而入。
烈焰古道并非道路，而是一条横贯炎魔界地壳的熔岩裂谷，谷底流淌的不是岩浆，而是凝固千年的赤铜火髓，表面覆盖着薄如蝉翼的琉璃火晶。寻常魔族踏足其上，不过三步便会神魂灼烧，五步肉身碳化，七步元神崩解。唯有炎魔族血脉纯正者，方能借火髓气息淬炼魔躯，步步登阶，直抵古道尽头的【赤冕峰】——炎魔族圣地，亦是八长老闭关之所。
王煜却未走古道。
他自虚空垂落，足尖点在琉璃火晶之上，竟未激起半点涟漪。混沌气悄然透体而出，在脚底铺开一层无形薄膜，隔绝所有热力与法则侵蚀。他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火晶便悄然褪色一分，由赤转橙、由橙转黄、由黄转白……最终化为灰烬，簌簌剥落，露出下方早已冷却万载的黑色玄武岩基底。
这是他在用混沌气，强行剥离火髓法则对这片区域的统治权。
不是摧毁，而是覆盖；不是对抗，而是代行。
沿途所见，皆是炎魔族历代先贤留下的试炼印记：有九重焚心阵图刻于岩壁，阵眼处尚有余温未散；有百丈巨斧劈砍痕迹，斧风凝而不散，至今仍割裂着空间微隙；更有数十具干瘪魔尸盘坐于火晶平台之上，尸身早已石化，手中却还紧握着燃烧不熄的残火——那是他们毕生所修火道凝聚的最后一点真意，未曾散尽，亦未曾被人取走。
王煜驻足于一具魔尸前。
此人生前应是二劫散魔，尸身左手五指齐断，断口平滑如镜，右掌却完好无损，掌心朝天，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火球内部，竟有山川河流、城镇村落缓缓流转，宛如一方微缩世界。
“炎狱界心火……”王煜低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乃炎魔族至高火道之一，需以自身魔婴为炉，吞纳九种天地异火，熬炼百年，方得一丝雏形。练至大成者，可在掌中开辟一方小型炎狱界，囚禁强敌，炼化神魂。眼前这团火虽仅具雏形，却已蕴含真实界域之力，远超寻常三劫散魔所能驾驭。
他并未取火。
只是伸出食指，在火球表面轻轻一点。
混沌气如墨滴入水，瞬间晕染开来，将整团界心火包裹。下一瞬，火球剧烈震颤，内部山河崩塌、城池倾覆，却未熄灭，反而在混沌侵蚀之下，开始重构——崩塌的山峦化作嶙峋骨刺，倾覆的城池凝为森然獠牙，奔涌的河流扭曲成一条条血色锁链……短短三息，原本庄严神圣的炎狱界心火，已被改造成一枚狰狞咆哮的【混沌炎首】。
王煜收回手指，混沌炎首嗡鸣一声，倏然缩小，没入他袖中。
“八长老若见此物，该知我非昔日楼欢，更非那懵懂真焱王。”他唇角微扬，“而是……能替他剜出血灵皇室眼中钉的人。”
古道尽头，赤冕峰如一顶燃烧的王冠，矗立于熔岩海中央。峰顶悬浮着九座青铜巨鼎，鼎腹铭刻古老炎纹，鼎口喷吐着淡金色火焰。那是炎魔族供奉始祖炎神的【九曜焚天鼎】，鼎火不熄，族运不衰。
王煜并未直上峰顶。
他在山腰一处断崖停下，崖下深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