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的晨曦,变成血月。”
达芙妮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头看向铁脚,后者正用油布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间渗出血丝——那枚水晶球里翻涌的黑雾,竟在无声无息中,沿着酒馆地板的缝隙,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木纹扭曲,铜铃锈蚀,连风灯的火焰都变成了惨绿色。
“你……你根本不是在抵抗‘源’!”达芙妮的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你在喂养它!用你的装备栏,用你的每一次战斗,用你杀死的每一个敌人……你把深渊当成了……粮仓?!”
林昊终于直起身,耳垂上的赤色结晶停止搏动,温顺地蛰伏下来。他望向窗外,雪势渐大,帝庭宏伟的轮廓在风雪中模糊如幻影。远处龙之崖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悠长龙吟,不再是幼龙的焦躁,而是一种古老、疲惫、带着金属回响的叹息。
“粮仓?”林昊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我只是发现,深渊不是一口井,而是一面镜子。它照见的,从来不是我的恐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达芙妮手中那枚猩红眼球,又落回铁脚因压抑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而是所有试图用‘源’去定义我的人,心底最深的贪婪。”
话音落下的刹那,酒馆内所有光源齐齐熄灭。唯有林昊耳垂上的赤色结晶,幽幽亮起,像一粒坠入凡尘的、正在冷却的星核。
黑暗中,达芙妮听见他低声说:“现在,该轮到他们……照照镜子了。”
风雪呼啸,帝庭的钟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悠扬。那声音变得滞涩、扭曲,仿佛青铜钟体内,正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苏醒,用爪子刮擦着内壁。
噹——
这一次,钟声里混进了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就像深渊,第一次,对着整个安特雷斯大陆,眨了眨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