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朵赤色火莲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白光!白光并未扩散,反而急速坍缩,压缩成一颗仅有米粒大小的、高速旋转的暗金色光点。光点悬浮于林昊指尖,安静得如同休眠的种子,表面却流淌着无数细微的、不断生灭的符文——那是林昊以自身‘深渊回廊’权限,强行覆盖、改写、镇压的‘源’之法则!
他手指轻弹。
米粒大小的暗金光点,无声无息射入喷泉池底。
时间,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
轰!!!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整个喷泉池,连同下方三米厚的玄武岩基座,连同周围十米内的所有汉白玉地砖、喷泉雕塑、甚至空气本身,都在同一毫秒内,化为最原始的、均匀的、无法分辨的灰白色齑粉!齑粉无声飘散,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黑窟窿,窟窿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神祇用无形利刃精准切割。
广场中央,凭空出现一个直径十米的完美圆形深坑。坑底幽暗,不见底,只有丝丝缕缕的暗金光晕,如呼吸般明灭。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连惊恐的抽气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瞳孔里倒映着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以及黑洞边缘那圈永恒凝固的、光滑如镜的切口。
林昊站在坑沿,衣角在无声的余波中轻轻拂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一行细小却无比清晰的暗金文字,正缓缓浮现,又缓缓消散:
【‘源’之解析进度:0.0007%】
【‘深渊回廊’权限解锁:‘湮灭’序列·初级】
【警告:检测到‘龙之源’深层共鸣……】
他抬眼,目光穿透帝宫拱门,越过层层叠叠的议事厅穹顶,直刺向远方——卢卡斯议长所在的那座高耸尖塔。
塔顶,红袍身影立于窗前,手中一枚水晶球正疯狂闪烁着刺目的血光,随即寸寸崩裂。卢卡斯·夏普缓缓放下手,脸上再无一丝睿智从容,只有一片冰冷的灰败。他望着窗外广场上那个小小的、却仿佛撑起了整个天地的身影,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
“……完了。”
林昊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狮鹫。他脚步不急,背影在喷泉废墟的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显得异常清晰。狮鹫振翅,腾空而起,这一次,它没有飞向丹恩城,而是调转方向,双翼划开气流,向着南方——卢卡斯城邦的方向,平稳而坚定地飞去。
广场上,第一声压抑的啜泣响起。很快,第二声,第三声……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有人跪倒,额头触地;有人呆立,喃喃自语;更多人则疯了一样涌向帝宫大门,不是为了觐见,而是为了逃离这个刚刚被神魔亲手划下禁忌印记的地方。
达芙妮站在帝宫最高露台的阴影里,红宝石般的眸子静静注视着狮鹫消失的天际。她手中,一枚古朴的银色怀表表盖悄然打开,表盘上,原本代表“圣男”身份的十二道圣光刻度,其中一道正剧烈震颤,随后,无声无息地,碎裂、剥落,化为点点银辉,消散在风中。
她合上怀表,指尖拂过冰凉的银壳,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不是宣战……是审判。”
而此刻,帝庭之外三百里,一片被遗忘的古老森林边缘。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泥泞小道旁。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苍白而憔悴的脸——瑞安·费舍尔。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绒布包裹的匣子,匣子缝隙中,隐隐透出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翠绿光晕。
他望着南方天空,狮鹫消失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虚空,嘶哑地喊出一句话:
“……领克男爵!求你!救救我的父亲!他还活着!在‘永寂回廊’的地牢里!”
声音被风吹散,无人应答。只有森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苍凉、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的龙吟,隐隐与帝庭方向传来的、那尚未平息的、无声的湮灭余波,遥相呼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