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三百年前终结天灾的勇者，如今都站在了对立面。
这对整个光明堡，都造成了不小的士气打击。
便是在场的传奇高手都受到了影...
凯撒堡的夜空被撕裂了。
不是被风，不是被雷，而是被一种近乎凝固的、金属质地的寂静——那是一种连空气都来不及震颤就被碾碎的真空感。帝庭悬停在半空，双翼舒展，玄色气血如熔金流淌于羽脉之间，每一根羽毛边缘都泛着冷冽的刃光。他脚下，是环形扩散的龟裂大地；头顶，是被硬生生劈开的云层断口，月光从中倾泻而下，为他镀上一层银灰与金赤交织的轮廓。
斯特兰跪在坑底。
不是单膝，是双膝深陷于焦黑土壤，膝盖骨刺破铠甲，裸露在外，渗着暗金色的血浆。他头顶那顶象征统御权柄的王冠歪斜着，半边熔融变形，正一滴一滴坠落滚烫的金属泪。他的英灵之体没崩解，但表面蛛网般的裂痕已蔓延至脖颈，每一次呼吸，都有细碎的金焰从缝隙里喷出，像垂死炉膛里最后挣扎的余烬。
“你……不是人。”他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铁片在互相刮擦。
帝庭缓缓降落，靴底触地时，一圈微不可察的气浪无声推平了周遭三米内的碎石。他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风缠绕指尖，旋转，聚拢，最终凝成一支不过半尺长的【风之矢】——通体剔透，内里却有七道螺旋状金纹高速流转，箭尖吞吐着近乎实质的锐鸣。
这不是攻击。
这是演示。
“风之矢·七阶。”帝庭开口，声线平稳，甚至带点讲解般的耐心，“离体七十米，贯穿史诗英灵之魂。衰减率……零。”
话音未落，风之矢脱手而出。
没有破空声。
它只是“存在”于空气中，然后“抵达”了三十米外一栋仓库的承重柱上。
无声无息。
柱体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声，随即整根石柱自中心开始，由内而外浮现出均匀的蜂窝状孔洞——直径恰好与风之矢等同。下一瞬，孔洞边缘的岩石粉末簌簌剥落，整根柱子轰然坍塌，却连一丝烟尘都未扬起。
现场死寂。
韦斯特公爵残破的半截躯干还卡在扭曲的龙气绞杀余波里，喉骨外翻，眼珠凸出，瞳孔里凝固着圣光被蒸发前最后一瞬的惊愕。另一侧，卢锡安·佩恩的英灵之体只剩半幅胸甲，肋骨根根断裂，插在自己腹腔里，而本该跳动的心脏位置，只有一团缓慢熄灭的、幽蓝的寒冰结晶——那是他引以为傲的【霜之心】特性，在帝庭第二剑挥出时，被纯粹的气血高温瞬间汽化，反向冻结了自身血脉。
“零衰减？”斯特兰喉结滚动，咳出一小块凝固的金血，“……你篡改了法则？”
“不。”帝庭终于迈步向前，靴跟踏在裂纹边缘，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我只是把‘风’本身，当成了我的剑鞘。”
他停在斯特兰面前三步处，居高临下。玄色英灵之体的阴影彻底笼罩住这位神话级的老者，影子边缘微微浮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透明的虫豸在爬行——那是尚未完全消化的【雷之源】在血脉中奔涌时，对空间造成的微观扰动。
斯特兰猛地抬头。
就在这一刹那，帝庭左手五指并拢，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气浪。
斯特兰脚下的地面却骤然向下凹陷，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完美球形凹坑。坑壁光滑如镜，泛着琉璃质感的暗青色光泽——那是【风之呼吸·源】的终极应用：将风压压缩至极限，再以【风之源】的“顺风而行”词条为导引，将压力定向、静默、精准地注入一点。整个过程，连一粒浮尘都未曾惊起。
斯特兰的膝盖骨，在无声中寸寸粉碎。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凹坑边缘，溅起几点暗金血星。可他竟没发出一声痛呼，反而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笑声嘶哑而古怪：“好……好！原来如此！‘风之源’不是加速……是‘塑形’！你用它重塑了力的传递路径！让动能……不散逸！”
“聪明。”帝庭颔首，“可惜，太晚了。”
他右手抬起，风之矢悬浮于掌心，箭尖缓缓转向斯特兰后颈。
就在此时——
“主人！”
一道身影从西北角仓库废墟的阴影里疾掠而出，速度快得拖出残影，却并非扑向帝庭，而是猛地撞向斯特兰身后三米处的空气！
那里，空间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涟漪。
“嗤啦——”
如同布帛被无形巨手撕开。
一只覆盖着暗银鳞片、指甲长达十厘米的利爪，从涟漪中探出，五指箕张，直抓向斯特兰天灵盖！
不是救人。
是夺命！
“盗贼公会……‘影蚀’！”卢锡安·佩恩濒死的意识里，终于闪过这个名字——三百年前黑市悬赏榜上，唯一能悄无声息潜入传奇梦境并篡改其三秒记忆的禁忌存在！他们不出现在任何盟约名录，只存在于所有势力最阴暗的账本夹层里，收费高昂，且从不接“活人”委托……
除非，委托方支付的是……“未来”。
帝庭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在那只利爪即将触及斯特兰头皮的万分之一秒，斯特兰歪斜的王冠上，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红色符文一闪而逝。紧接着，斯特兰本该碎裂的颈骨缝隙里，一缕比夜色更浓的墨色气息悄然渗出，如活物般缠绕上利爪手腕。
“呃啊——！”
盗贼公会的“影蚀”发出非人的惨嚎，整条手臂瞬间干瘪、炭化、崩解成齑粉！那墨色气息却顺着断臂伤口，疯狂钻入他胸腔，所过之处，血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皮肤下迅速浮现出蛛网状的暗红脉络。
“契约……反噬？”帝庭眉峰微蹙。
斯特兰却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帝庭，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你以为……炼金公会，只有‘理事’？”
话音未落，他染血的手指狠狠戳向自己左眼！
“噗！”
眼球爆裂，却没有鲜血喷溅。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急速旋转的、混沌不定的暗金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微缩的、由无数齿轮与水晶棱柱构成的、不断自我拆解又重组的宏伟宫殿虚影——正是炼金公会总部【万机圣所】的核心模型！
“【万机圣所·终焉回响】！”斯特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以吾之目为引，以吾之血为契，以吾之命为薪——召！”
轰——！！！
不是爆炸，是“坍缩”。
以斯特兰左眼爆裂处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光线、声音、温度、甚至时间流速，全部被强行抽离、压缩、灌入那枚暗金漩涡！
帝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