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开始旋转。
白光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篇复杂的冥想图——人体轮廓,内部标注着能量流动的路径,以及数十个关键的“共鸣节点”。
【‘精神与机体同步冥想法·初级’。】声音解释道,【按照这个路径,将你的意识沉入身体深处,寻找与机甲产生共鸣的频率。一开始会很痛苦,因为你的身体和精神,都还不适应这种古老的修炼方式。但坚持下去,你会感受到……真正的力量。】
林风凝视着那幅冥想图。
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路径,都深深印入脑海。
【另外,】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幽灵协议’里,还包含了一些实战技巧。这些技巧,在当今这个依赖AI辅助的时代,可能被视为‘异端’,甚至‘危险’。但它们是古典驾驶技术的精髓。你要谨慎使用。】
光团再次变化。
金色纹路重组,化作三个动态的机甲动作演示——
第一个,机甲在高速移动中突然变向,轨迹呈诡异的“Z”字形,完全违背惯性定律。
第二个,机甲的手臂在格挡的瞬间,关节处爆发出远超常规的输出功率,将对手的武器震飞。
第三个……
林风瞳孔微缩。
第三个演示,机甲驾驶舱内,驾驶员的身体突然绷紧,脖颈和手臂的血管暴起。与此同时,机甲的所有关节同时喷发出炽热的气流,速度在零点三秒内提升三倍,化作一道残影,贯穿了前方的靶机。
演示结束。
三个动作的名称,浮现在意识中:
【幽灵舞步】
【震击反冲】
【神经脉冲超载】
【‘神经脉冲超载’,是古典时代王牌驾驶员在绝境中使用的搏命技巧。】声音缓缓道,【通过强行刺激神经,让身体在短时间内承受超越极限的负荷,从而让机甲爆发出远超设计规格的性能。但代价很大——使用后,驾驶员会陷入深度虚弱,甚至可能造成永久性的神经损伤。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
林风点头。
他记住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声音开始变得飘忽,光团也开始暗淡,【这片灵魂碎片,很快就会彻底消散。但‘幽灵协议’会继续传输。当你完全接收它的时候,你会知道……一切的真相。】
“什么真相?”林风追问。
【关于那场实验……关于时空裂隙……关于虫洞另一端的……东西。】
声音越来越远。
【记住,林风。你不是偶然来到这个时代的。你是被‘选择’的。而选择你的……既是机遇,也是诅咒。】
光团彻底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冰冷。
林风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多了一团温暖的光——那是灵魂碎片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点“共鸣”。
他按照冥想图的指引,开始尝试。
意识沉入身体。
首先感受到的,是剧烈的疼痛。
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刺扎他的每一寸神经。肌肉在抽搐,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汗水再次涌出,浸湿了衣服,在地板上积出一小滩水渍。
但林风没有停止。
他咬着牙,引导意识沿着冥想图标注的路径,缓慢移动。
从眉心开始,向下经过咽喉,穿过胸腔,抵达腹部,然后分叉,流向四肢。
每经过一个“共鸣节点”,疼痛就加剧一分。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也开始浮现。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他“看”到了自己身体内部,那些细微的能量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溪流,在黑暗中蜿蜒。他“看”到了肌肉纤维的收缩与舒张,看到了血液在血管中的奔涌,看到了神经信号的传递,像夜空中的闪电,一闪即逝。
然后,他尝试将这种感知,向外延伸。
越过皮肤。
触及空气。
宿舍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开始在他的感知中“显形”。不是具体的形状和颜色,而是一种……存在感。他能“感觉”到墙壁的坚实,地板的冰凉,天花板的高度。
继续延伸。
穿过墙壁。
走廊。
其他宿舍。
更远的地方——
机库。
林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了。
在机库深处,那台残破的灰色机甲——“铁锈七号”。
它静静地矗立在维修架上,身上覆盖着灰尘和油污,左臂断裂,胸甲凹陷,引擎舱裸露着破损的管线。但在林风的感知中,它不仅仅是一堆金属零件。
它……在“呼吸”。
很微弱,很缓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林风能“感觉”到它内部残存的能量流动——幽能晶体还在缓慢释放能量,维持着最基本的系统待机。能“感觉”到液压管里残留的液体,在重力作用下微微晃动。能“感觉”到驾驶舱里,那个他坐过无数次的座椅,皮革表面还残留着体温的痕迹。
然后,他尝试将感知,与机甲“连接”。
就像冥想图中演示的那样——找到那个频率。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机甲依然沉默。
林风不放弃。
他将意识中那团温暖的光——灵魂碎片留下的共鸣——缓缓引导出来,化作一道无形的丝线,伸向机库的方向。
丝线穿过墙壁,穿过走廊,穿过机库大门。
轻轻触碰机甲的表面。
嗡——
一声低鸣,在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振动。
机甲“醒”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启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回应。林风能“感觉”到,机甲内部的能量流动,突然加速了一瞬。那些破损的零件,那些断裂的管线,那些沉寂的系统,都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微弱的“共鸣”。
仿佛在说:我在这里。
林风的心脏狂跳。
他成功了。
虽然只是最初步的连接,虽然距离真正的“灵魂共感”还有很远,但他确实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他继续维持着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