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尔暂时应付完欧空局的高层宣誓效忠,并且团队里的人都领到了任务出去后,卡尔听到了一道声音。
那是来自于米迦勒的声音,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
那道呼啸声来得突兀,却无比精准——不是从走廊尽头,不是从天花板通风管,而是从李德正后方、那扇被他撞得半开又弹回的合金门缝里。
刀锋破空。
一道黑影贴着门缝斜切而出,快得撕裂了残余的光学干扰尘雾。不是直刺,不是横斩,是旋身带刃的弧形撩击,刃口在昏暗应急灯下泛出冷蓝微光,像一道被压缩到极限的雷暴前兆。
壮汉的左臂刚抬起欲挡,刀已掠过他小臂外侧三厘米——钛金义体表层瞬间崩开蛛网状裂痕,灼烧焦味混着金属熔渣蒸腾而起。他瞳孔骤缩,本能向后撤步,可身体比意识慢了半拍。那一瞬的迟滞,就是李德等的全部。
“退!”
李德喉间迸出两个字,音未落,克伦齐科夫第三次过载启动。
不是向前,不是向侧,而是向后——向那扇门,向那道黑影劈来的方向,向生门所在。
他的脊背狠狠撞进门缝,合金门框发出刺耳呻吟,整扇门向内凹陷、扭曲,边缘铆钉炸飞三颗。就在门板彻底变形塌陷的刹那,李德整个人借力翻滚入内,肩胛骨擦过断裂的金属棱角,皮肉翻开,血线飙出,但他没停。
他翻进了走廊尽头那间半塌的维修间。
而那道黑影,也随他一同跃入。
刀光收束,黑影落地,单膝点地,左手拄刀,右臂垂落,指节滴血。是女人。黑色战术紧身衣裹着精悍轮廓,左耳缺了一小块软骨,右眼罩着单片式战术目镜,镜面正幽幽刷新着红外热成像数据。她没回头,只低声道:“你欠我一条命,李德。”
李德喘息未定,右手枪口还冒着青烟,左手迅速将弃子插回大腿外侧磁吸槽,同时抽出腰间短管式电磁脉冲发射器,“不,是我救了你三次,艾拉。这次只是利息。”他话音未落,维修间那扇被撞歪的合金门猛地一震——壮汉的拳头砸在门上,整扇门连同门框向内凹进十公分,门轴发出濒死般的金属悲鸣。
门外,精瘦年轻人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在里面……别让他……换弹……”
“换不了。”艾拉头也不抬,右手突然反手一甩,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圆片“啪”地黏在门内侧上方通风栅格背面。她拇指在目镜边缘一划,圆片瞬间激活,无声无息释放出定向EMP脉冲。
嗡——
门外传来两声闷哼。壮汉右臂义体关节处爆出一串蓝色电火花,动作顿滞半秒;精瘦年轻人踉跄一步,螳螂刀刀柄接口处滋滋冒烟,刀刃亮度骤降三成。他们不是被瘫痪,只是被短暂“卡帧”——就像老式全息投影遭遇信号干扰时的0.3秒延迟。
可对李德而言,这0.3秒,足够他完成所有动作。
他扑向维修间角落堆叠的废弃伺服电机箱,掀开最上面那台外壳锈蚀的盖板。箱内没有线路,只有一捆用军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C-7塑性炸药,引信已接入一个改装过的蜂鸣器计时模块。数字屏上跳动着:00:04:17。
艾拉瞥了一眼,嘴角微扬:“V给你的‘惊喜包’?他倒是把爆破当生日蛋糕裱花。”
“他连倒计时都设成四分十七秒——刚好够我们从这扇门出去,跑过十五米走廊,躲进B区配电井。”李德一边说,一边扯断胶带,将炸药捆抱起,顺手抄起旁边一根断裂的钛合金支撑杆当杠杆。“他算过壮汉的惯性冲击衰减曲线,知道他第二拳会比第一拳慢0.8秒,第三拳必然要借蹬墙发力……所以这扇门,撑不过四次重击。”
“你信他?”艾拉终于抬头,目镜红光扫过李德染血的侧脸。
“我信他算的每一道力矩、每一毫秒延迟、每一克炸药的爆速偏差。”李德将钛杆插入炸药捆底部卡槽,用力一撬,整捆炸药“咔哒”一声弹开底层伪装钢板,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微型震荡发生器阵列,“V没疯,但他的疯,是用毫米级精度校准过的。”
门外,壮汉的第四拳轰然砸至。
轰!!!
门框彻底崩解,合金门板像被巨锤砸扁的易拉罐向内翻卷,碎屑激射。壮汉庞大的身躯挤进门框缺口,右眼赤红充血,左眼黑洞洞的创口边缘蠕动着未愈合的生物组织,正疯狂分泌粘稠的再生凝胶。他看见李德抱着炸药,看见艾拉拄刀而立,更看见李德手中钛杆末端正抵住炸药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钮——只要再压半厘米,震荡阵列就会同步激活,引爆C-7主装药的同时,三百二十个微型震荡器将在0.003秒内向四周释放定向超频波,足以震碎半径五米内所有未加固的义体神经接驳端口。
壮汉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犹豫。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凝滞里,艾拉动了。
她没攻向壮汉,而是疾冲向维修间左侧墙壁——那里嵌着一块布满蛛网裂痕的强化玻璃观察窗。她左手刀鞘猛砸窗角,右腿旋踢窗心,玻璃应声蛛网崩裂。她纵身撞入碎片雨中,人尚在空中,右手已从腰后抽出三枚蝶形飞镖,腕部义体“咔嗒”轻响,三枚飞镖尾部弹出微型螺旋桨,嗡鸣着划出不同抛物线,一枚射向壮汉右膝后方液压关节,一枚射向他左耳再生组织基座,最后一枚……直取精瘦年轻人刚刚探入门缝的左眼。
年轻人瞳孔骤缩,螳螂刀本能上撩格挡——
铛!
飞镖撞上刀刃,竟不弹开,反而吸附其上,表面亮起幽绿指示灯。
“纳米磁附……”他刚吐出四个字,飞镖内部微型炸药已无声引爆。不是火焰,而是高频震荡波。螳螂刀刀身剧烈震颤,分子结构瞬间紊乱,刃口崩出细密白痕,整把刀发出濒临解体的哀鸣。
而壮汉右膝关节处,飞镖炸开的震荡波直接撕裂了外部装甲,液压油喷溅如雾。他右腿一软,庞大身躯轰然单膝跪地,地面震颤。
李德笑了。
他松开钛杆,任炸药捆静静立在原地,计时屏上数字冷静跳动:00:03:52。
“现在,”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该我们了。”
他没看壮汉,没看年轻人,目光越过他们,投向走廊另一端——那里,双胞胎的身影正踉跄退出战斗圈,V站在他们前方五步,左肋扎着复尔康三型的针管,血液已被暂时封堵,但那件定制T恤前襟已完全浸透深褐,像一幅未干的泼墨山水。他右手指尖垂落,一滴血正缓缓凝聚、拉长,在重力作用下坠向地面——啪。
那滴血落地的瞬间,V忽然抬起了头。
他看向维修间方向,隔着三十米烟尘与碎屑,隔着壮汉跪地的庞大阴影,隔着年轻人握刀发抖的手臂,准确无误地,与李德的目光撞在一起。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
只有V轻轻眨了一下右眼。
李德懂。
那是确认信号。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