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南域局势原本还好,此刻一下子逆转,众人都急。
秦川这里与北地帝族族长的对决,轰鸣回荡。
那帝族族长身为北地第一强者,手段强势,修为滔天,出手狂猛,竟与无极大法第六层大成的秦川,在半空中如要掀开天地。
二人对决间,秦川也看到了大地上那巨人的狂乱,更是察觉到了远处绿色的雾气内,那女子的阴毒。
“找死!”
秦川眼中杀机一闪,身体如陀螺般猛地旋转。
血雾茧中,心跳声愈发沉闷,每一次搏动,都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又似有万古凶灵于深处苏醒。那红芒包裹的女子魂体,在忘川河黑光灭杀之下,竟未消散,反而被一股奇异之力牵引,顺着尚未闭合的虚空裂缝,逆流而上,撕裂星尘,撞入天元大陆南域战场——正落在那血色巨茧的核心之上!
轰!
一声非金非玉、非血非魂的震鸣炸开,不是响在耳中,而是直接震入所有生灵神魂最深处。
正在结阵护法的丹尘浑身一颤,手中刚捏出的九转续命印骤然崩碎;李家老祖面色剧变,眉心竖纹裂开一道细缝,渗出金色血液;红发老祖更是喷出一口精火,火焰落地即燃,却烧不化半寸地面——那地面,已被血雾浸透成暗红琉璃状,坚硬如玄铁,温热如活物。
“她…回来了?!”丹尘失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话音未落,血茧中央,那女子魂体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瞳仁,唯有一片赤色漩涡,仿佛将整条忘川河倒悬于眼底,河中沉浮着亿万残魂,无声呐喊,却无一能逃出她目光所及之界。
她唇未启,一道意念已如惊雷贯入所有人识海:
【吾名姬无烬。】
不是自称,不是宣告,是烙印。
是法则初生时,天地自行刻下的名讳。
南域修士心头齐齐一震,修为稍弱者当场跪伏,不是因威压,而是本能——如同草木向阳,江河赴海,这是生命对本源的臣服。
北地仅存的十万余修士,此刻已不足三万。
其余七万,尽数枯槁如柴,横陈于地,眼窝深陷,皮包骨相,却每具尸身口唇微张,似在最后一瞬,仍想发出求饶之音。
而那数万血雾,此刻不再扩散,反而如百川归海,齐齐倒卷,涌入女子魂体之内。
她身体开始凝实。
先是骨骼,通体赤金,刻满细密符文,每一笔皆似由亿万亡魂血泪写就;继而是血肉,非寻常血肉,而是流动的熔岩与凝固的悲鸣交织而成;最后是皮肤,薄如蝉翼,透出内里奔涌的赤色光流,仿佛整副躯壳,就是一座正在苏醒的微型地府。
她赤足落地,脚尖触地刹那,方圆十里地面无声龟裂,裂纹中升腾起缕缕青烟,烟气袅袅,竟凝成一张张模糊人脸,哭、笑、怒、惧……百态纷呈,却无一开口,只以眼神诉尽人间八苦。
“姬…无烬?”李家老祖喃喃,喉头滚动,却不敢唤第二声。
这个名字,他曾在第一星辰残碑上见过——残碑断口参差,只余三字,下有注:【焚天纪末,镇轮回之劫,断忘川支流七十二,独身守判官殿三万年,终堕魔,为地府首诛之榜第一人。】
可那已是十万年前的传说。
如今,她竟借秦川崩溃之机,以无极大法引动忘川乱流,借魂归窍,逆命重生?
不。
丹尘忽然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望向血茧边缘——那里,尚残留半片焦黑的头颅碎片,正是秦川仅剩的半个头颅所化。
那碎片上,一只眼睛还微微睁着,瞳孔早已涣散,却在女子睁眼的同一瞬,瞳孔深处,赫然映出她赤色双眸的倒影!
镜像重叠。
不是她借秦川归来。
是秦川……借她复生!
“不对!”丹尘一步踏出,指尖燃起一缕青白色丹火,“这不是夺舍!是共生!他的无极大法,从来不是吞噬他人,而是——”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女子——姬无烬,缓缓抬起了右手。
她五指修长,指甲赤红如新凝之血,指尖轻点自己眉心。
嗡——
一道血线自她额间裂开,不流血,只溢出粘稠如墨的暗红雾气。雾气升腾,凝而不散,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副残缺轮廓:一个少年盘膝而坐,左半边身躯完好,右半边却只剩森然白骨,白骨之上,缠绕着细若游丝的紫色雷霆,正微弱闪烁。
正是秦川第二本尊的模样!
可那白骨之上,并无血肉再生之象,反而有丝丝缕缕的暗红雾气,正从姬无烬眉心裂口内,源源不断渗入白骨缝隙。
白骨关节处,开始泛起赤金光泽。
咔…咔…
细微的脆响传来,仿佛干涸万年的河床,终于迎来第一道春水。
“他在炼她。”红发老祖忽然低语,声音干涩,“以地府判官之魂为薪,燃自身残躯为火,重铸无上仙帝基座……这已不是修行,是弑神之仪。”
李家老祖沉默,只将手中拐杖狠狠顿地。
大地震颤,一道金光自他脚下蔓延,直抵姬无烬足下,欲封其气机。
金光触到她赤足的刹那,却如雪入沸油,嗤嗤作响,瞬间蒸发,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姬无烬甚至未曾侧目。
她只是低头,望着自己掌心。
一滴血,自她指尖凝聚,悬浮半寸,缓缓旋转。
血珠之中,映出南域山河、北地残军、云星海鬼面花桥的断垣、以及……远处天际,正撕裂云层疾驰而来的三道身影——正是那逃遁的三位北地玄圣巅峰!
黑白双衫僵尸老祖,符文青年老祖,三人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唯有劫后余生的苍白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本欲远遁万里,可方才飞出不过千里,忽觉神魂刺痛,仿佛被无形丝线扯住心窍,硬生生拽回此地!
“她…在召我们?”符文青年嗓音发颤,额头青筋暴跳。
“不,是他在召!”黑白双衫中,黑衫老祖嘶声道,“那血珠里,有他的气息!秦川没死!他在用她的魂,当钓饵!”
话音未落,姬无烬指尖血珠,倏然爆开。
没有声响,只有一圈无声赤浪,横扫千丈。
三名玄圣巅峰如遭重锤轰顶,齐齐喷血,护体玄光寸寸崩裂,身形踉跄,竟被硬生生按跪于半空!
膝盖砸在虚空,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秦川!!”黑衫老祖目眦欲裂,双手掐诀,身后浮现一尊千丈黑甲战神虚影,手持巨斧,怒劈而下!
斧刃未至,姬无烬发丝无风自动。
她缓缓抬头,赤眸微眯。
那一瞬,黑衫老祖只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