蹾,拉链自动崩开,哗啦倒出一堆东西:十六副崭新麻将牌(四种材质)、三台便携式电子骰子检测仪、一个金属探测盘、两副特制防窥眼镜、还有一本烫金封面的《日本麻将百年作弊史》。
“我查过了,”他摘下墨镜,眼白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鬼英会最近三个月,采购了十七套‘蜂鸟’级空气湿度调节系统——那玩意儿能精准控制牌面摩擦系数,让‘碰’‘杠’时的声音产生0.7秒延迟。他们准备在北位坐席底下装。”
他踢了踢帆布包:“这些是拆解工具。顺便,”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潦草手绘的赌场二楼平面图,北位座椅下方用红圈标着三个点,“这三个位置,明天中午前,必须给我换成实心橡木底座。”
李信没接图,只问:“您怎么知道?”
犽羽獠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昨晚去鬼英会偷喝威士忌,听见他们工程师骂娘——说湿度控制器的校准程序,总被一只该死的壁虎干扰。那壁虎,”他顿了顿,从后颈衣领里拽出一根细细的黑色导线,末端连着个芝麻大的摄像头,“今早八点,刚在我眼皮底下爬进通风管。”
满屋人鸦雀无声。蛇喰想子盯着那根导线,忽然抬手捂住嘴——不是惊讶,是压抑。她肩膀剧烈颤抖,指缝间漏出极轻的呜咽,像受伤幼兽蜷在洞穴深处。
麻宫雅典娜立刻起身,一把扣住她手腕。没有运真气,只是用指腹按压她腕内关穴。三秒后,蛇喰想子颤抖渐止,但眼泪无声滑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想子小姐,”麻宫雅典娜声音很轻,“您在怕什么?”
蛇喰想子没回答。她慢慢松开手,掌心摊开——那张李信塞给她的纸条不知何时已被她无意识揉皱,边缘被汗水浸透,墨迹晕染开,像一幅绝望的山水画。她盯着那团模糊的墨,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牧野阳子,不是在赌术上赢我。”
“她是在等我……把命押上去。”
话音落,窗外梧桐树“咔嚓”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劈落,将整栋屋子照得惨白如骨。雷声未至,李信已闪身至窗边,单手推开窗扇——暴雨如注倾泻而入,狂风卷起窗帘,猎猎作响。他抬手,任雨水冲刷手臂,水流顺着他小臂肌肉的走向奔涌而下,竟在皮肤表面形成细密的螺旋纹路,仿佛有活物在血管里游动。
“那就让她押。”李信背对众人,声音混在雨声里,沉得像海底玄铁,“我陪她,把命押双份。”
雷声终于炸开,震得玻璃嗡嗡颤抖。就在这天地轰鸣的间隙,蛇喰想子抬起脸。她脸上泪痕未干,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幽蓝鬼火,穿透暴雨,直刺李信后颈——那里,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如蛇,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
她忽然笑了。不是虚弱的笑,不是强撑的笑,是冰川裂开第一道缝隙时,雪水奔涌而出的凛冽欢愉。
“阿信先生,”她站起身,裙摆拂过地板,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带着薄荷凉意的香,“明早六点,请教我辨认‘筒’‘索’‘万’。”
李信没回头,只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姿态不像邀约,像承接一场迟到了十年的雪。
窗外,暴雨愈急。一道青白电光撕裂云层,瞬间照亮客厅墙壁。就在那电光掠过的刹那,所有人眼角余光都瞥见:墙角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形剪影。它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正微微晃动,仿佛在……点头。
雨声轰然灌满耳膜。
那剪影在雷声炸响的同一毫秒,无声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只有地板上,一滴浑浊的水珠缓缓凝聚,坠落,洇开。水渍形状,恰好是一枚残缺的麻将——东风牌,右上角少了一小块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