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云彦双目瞪得滚圆，一众参谋亦是惊得张大嘴巴，而各个阵地的士兵们同样呆住，炮火一时停歇下来。
...
阳光刺破云层，泼洒在校门广场上，将黄天身上未干的血迹映得发亮。那不是新鲜的、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血——有半数是他自己的，左臂被藏獒利爪撕开三道口子，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右肩胛处还插着半截断裂的犬牙，随着他呼吸微微颤动。可他站着，脊背笔直如松，目光沉静，仿佛刚才撕裂巨兽的不是这具十七岁少年的躯壳，而是天地本身借他之手落下一记惊雷。
罗雄第一个冲上来，手里攥着半卷医用绷带，手抖得几乎打不开：“快！止血！消毒！严妹，你别动！”
黄天抬手，轻轻按住他手腕：“老师，不急。”
声音不高，却让全场骤然一静。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众人只见他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白色微光，如雾似烟，转瞬即逝。紧接着，那三道狰狞伤口边缘的皮肉竟微微蠕动起来——不是溃烂，不是结痂，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弥合，渗出的血珠迅速凝成暗红小点，又悄然褪去。不到十秒，伤口只剩三条淡粉色细痕，像被风吹散的墨线。
“……灵能，不只是用来变强。”黄天垂眸，看着自己掌心，“它也能修复身体。”
人群嗡地一声炸开。
“真·自愈？！”
“他刚才是不是在用灵能缝合肌肉？！”
“妈的我刚才拍到了！回放三遍！那光是真的！”
李光林扑到黄天跟前，眼珠瞪得快掉出来：“你、你什么时候练的？！昨天还在抄英语单词！！”
黄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昨天下午第三节课，你趴在桌上打呼噜，流口水，我数了十七次。”
李光林脸一红，正要反驳，却见黄天伸手，从自己后颈衣领里拽出一条黑绳——末端坠着一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内里刻着极细的篆纹，不是“太平”，也不是“乾隆”，而是一道扭曲如蛇的螺旋线，中央一点朱砂未褪，隐隐发烫。
“这是什么？”方昊一步上前，瞳孔骤缩。
黄天没答，只将铜钱托在掌心，低声道：“它不是凭空来的。”
话音落，校门外百米街角，忽有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兽吼，而是金属摩擦石板的刮擦声——缓慢、规律、令人牙酸。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一只乌鸦停在路灯顶端，漆黑羽翼在日光下泛着紫褐幽光。它歪着头，左眼浑浊如蒙灰玻璃，右眼却澄澈如初生婴儿，瞳仁深处，竟浮动着与黄天铜钱上一模一样的螺旋纹路。
它轻轻啄了下喙。
咔。
一声轻响，却如重锤砸进所有人心底。
刹那间，黄天太阳穴突突跳动，耳中轰鸣，眼前闪过无数碎片：
——暴雨夜，废弃教堂地下室，七盏油灯围成环形，灯焰呈惨绿色，映照墙上十二幅壁画：人首蛇身者捧星图，牛面巨人踏山岳，无目老妪纺银线，断臂少女捧空匣……最后一幅，画着一个赤足少年立于苍穹裂缝之下，仰头承接一道坠落的金光，光中浮沉着千万枚铜钱，每一枚都刻着那道螺旋。
——他跪在冰冷石阶上，额角抵地，听见一个声音说：“黄天，你名取自‘黄天当立’，非是谶语，乃是契印。你非应劫而来，你是持钥之人。”
——他睁开眼，手中铜钱正滴落一滴血，血珠悬而不落，在半空缓缓旋转，越旋越快，最终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射入他眉心。
“呃……”黄天闷哼一声，踉跄半步，扶住身边消防栓才稳住身形。
“黄天？！”李光林一把扶住他胳膊。
黄天摆摆手，额角沁出冷汗，却仍盯着那只乌鸦：“它在……标记我们。”
“什么标记？”罗雄声音发紧。
“不是我们。”黄天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身后三百余师生，“是所有开始接触灵能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它在筛选。”
话音未落，乌鸦振翅而起，双翼展开竟达两米有余，羽毛簌簌剥落，每一片落地即燃起幽蓝火苗，火中浮现字迹——
【第一课：灵能非恩赐，乃试炼】
【第二课：凡启灵者，三日内必见‘引路人’】
【第三课：若未通过试炼……】
最后半句未写完，火苗倏然熄灭，只余焦黑字痕。
人群死寂。
刘青雅不知何时挤到前排，脸色苍白却眼神灼亮：“引路人……就是它？”
黄天没点头，也没否认。他低头，将铜钱重新塞回衣领，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古老仪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三辆涂着联邦徽章的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车顶红蓝警灯无声旋转，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全副武装，防弹面罩覆至鼻梁，胸前战术挂载板上，赫然印着一枚与铜钱同源的螺旋徽记。
为首车辆停稳，车门打开，下来一名中年男子。
他未穿制服，只着灰布长衫，袖口磨损，指节粗大，左手小指缺失，右手提着一只旧皮箱。皮箱边角凹陷，锁扣锈蚀，箱体却莫名透出一种沉重感，仿佛装着整座山岳。
他径直走向黄天，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地面砖缝里的青苔竟微微泛起荧光绿意。
“你叫黄天。”男子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昨夜子时，你吞服三滴‘青冥露’，引导灵能冲刷督脉十二穴，对么？”
黄天瞳孔一缩。
——那是他昨夜独自在实验楼天台所为，全程无人知晓。
男子咧嘴一笑，缺指的左手掀开皮箱盖。
箱内无物。
唯有一汪清水，澄澈见底，水面倒映着此刻天空，云影游移，却在倒影深处，静静浮着一枚铜钱——与黄天颈间那枚，分毫不差。
“我是陈砚。”男子合上箱盖，抬眼直视黄天，“上元市第七灵能观测站站长，代号‘守灯人’。从现在起，你归我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雄、方昊、刘阳等人，最后落回黄天脸上：“另外，有件事得提前告诉你——你教的那套‘灵能引导术’，三小时前，已在全国二十三个省市同步发布。但所有版本，都在第三段循环法之后，删去了四句话。”
黄天呼吸一顿：“哪四句？”
陈砚深深看他一眼，一字一顿：
“灵能有阴阳，引之须辨清浊。”
“浊气入体，三日腐骨。”
“若见异光、幻听、嗜血、夜梦青铜门……”
“速焚此术，挖眼剜舌，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