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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小说 > 旧时烟雨 > 第七百章 花田

第七百章 花田(1/2)

    漆黑潮湿的地下,水道交错纵横,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常人若无照明根本寸步难行,不过对陈宣来说丝毫不受影响,错综复杂的环境比之他当初去过的万窟山底下也不遑多让。

    亏得他感官敏锐,追寻着相思冰月花微不...

    泽元诀?

    陈宣瞳孔骤然一缩,指节无意识叩击石桌边缘,发出三声极轻的“笃、笃、笃”。

    不是巧合。

    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修的《太虚引气经》乃景国皇室秘藏、太初宫镇宫典籍之一,千年前由太初祖师自九嶷山云海深处得悟,通篇以星图隐文镌刻于玄玉碑上,非宗师境不得观其全貌,非渡劫境不能解其真意。而《太虚引气经》开篇第一句——“泽被万灵,元始归墟”,正是整部经文的总纲心印,亦是所有后续功法推演之源。千年来,景国历代宗师皆知此句为纲,却无人敢将“泽元”二字拆而单立,更遑论以此为名另创功法。因那二字早已非寻常词藻,而是太初宫千年禁讳——凡擅自以“泽元”为名者,视同窃取太初道统,见之即诛,不死不休。

    可眼前这刘玉元,衣衫褴褛、气息残破、肋骨未愈便强撑登门,分明是江湖底层游侠,连先天都未至圆满,家传功法竟敢名曰《泽元诀》?

    陈宣目光沉静如古井,缓缓抬起眼,视线如针,一寸寸刮过刘玉元的脸颊、脖颈、手腕脉门,最终落于他左袖内侧一道几乎褪尽的暗青纹——那是旧时水师军户子弟烙下的“沧溟汛”印记,早已模糊,却仍能辨出半枚浪纹与一枚断戟。

    水师?

    景国水师早在三十年前便随南陵叛乱覆灭于东海赤潮湾,三万将士连同十二艘铁鳞楼船尽数沉没,尸骨无存。朝廷早颁诏除籍,余孽流散,永世不得复姓入籍。而沧溟汛纹,唯水师校尉以上嫡系血脉方准烙印,且须经太初宫长老亲验血契。

    也就是说——刘玉元,是南陵水师后裔。

    而南陵水师……曾是太初宫最锋利的一把刀。

    陈宣喉结微动,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泽元诀……好名字。”

    他话音不高,却让刘玉元脊背一僵。那笑太淡,太静,像雪落深潭,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丫头站在门边,莫名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夏梅悄然移步至她身侧,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杜鹃则垂眸敛息,指尖已按在腰间短刃柄上——她没听出异样,但陈宣的呼吸停了半息,这就够了。

    刘玉元强自镇定,拱手道:“不敢称好,只是先祖遗训,泽润苍生,元守本心,故以名之。”

    “先祖?”陈宣端起凉透的茶盏,指尖拂过杯沿一道细不可察的冰裂纹,“你可知,三十年前,南陵水师副帅刘砚舟,曾奉太初宫密令,携《泽元残卷》潜入东海寻访‘玄牝之渊’?他临行前,在太初宫碑林亲手刻下八字——‘泽若沧溟,元似太初’。”

    刘玉元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八字,是他幼时在祖宅地窖铁匣夹层里,用舌尖舔舐百年血蜡封印才摸出的拓片!连他师父都不知道!

    陈宣将茶盏轻轻搁下,瓷底与石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你袖中那道沧溟汛纹,是刘砚舟亲烙。”他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你体内那缕真元,运转时偏走少阴、厥阴二经,逆冲天突,滞而不散——这是《泽元诀》第七重‘寒潭漱玉’的独有征象。而太初宫现存典籍记载,此式唯有刘砚舟一人练成,因其天生阴脉,五岁浸东海寒泉百日方得引气入体。”

    刘玉元踉跄后退半步,撞在紫檀圈椅扶手上,木纹硌得肩胛生疼。他想否认,可身体比嘴诚实——方才陈宣真元入体疗伤时,他下意识运起《泽元诀》心法调和,那一瞬气息流转,早已暴露无遗。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片。

    陈宣没答。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银白真元,在暮色里如游丝般蜿蜒浮空,随即陡然分化——三缕聚成漩涡,七缕散作星斗,十二缕绕指成环,最终轰然收束于掌心,化作一颗滴溜旋转的寒玉珠,内里竟有微缩海潮涨落之声!

    刘玉元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这分明是《泽元诀》终章“玄牝归墟”的起手式!可此式只存于刘砚舟手札残页,连他师父都只当是疯言妄语!

    “因为——”陈宣指尖轻弹,寒玉珠倏然崩散,化作漫天星屑,簌簌落于刘玉元衣襟,“我见过刘砚舟的尸骨。”

    空气骤然凝滞。

    窗外晚风忽止,海棠花瓣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刘玉元脑中轰然炸开。

    赤潮湾沉船遗址……东海龙宫旧墟……玄牝之渊……

    所有碎片轰然拼合。

    他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指甲陷进皮肉,浑浊的眼里淌着黑血:“……别信太初宫……他们骗了你祖父……《泽元诀》不是残卷……是钥匙……打开……打开……”话未说完,头一歪,再没醒来。

    原来不是疯话。

    是遗言。

    陈宣静静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碎成齑粉,终于开口:“你今日来,并非只为履行承诺。”

    刘玉元喉结滚动,哑声道:“……陈先生既知先祖,可知他为何而死?”

    “为护《泽元诀》全本不落于太初宫之手。”陈宣声音冷得像海底玄铁,“他发现,太初宫所藏《太虚引气经》,实为删改版。真正完整的经文,需以《泽元诀》为引,方能在九嶷山云海深处,照见太初祖师留下的‘大衍星图’。”

    刘玉元浑身颤抖,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某种即将撕裂世界的认知。

    “而你体内这缕真元……”陈宣忽然起身,一步踏至他面前,指尖点向他膻中穴,“并非纯粹传承。它混着一丝‘玄牝寒息’——那是从东海龙宫废墟带回的异种真气,遇阴则盛,遇阳则蛰。你每次运功,都在无意识唤醒它。”

    话音落,刘玉元膻中穴骤然刺痛!

    一股冰线自穴道炸开,直冲百会!

    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竟隐隐浮现蛛网状青纹,仿佛有活物在血肉里爬行!

    “啊——!”

    小丫头惊呼出声,夏梅长剑已出鞘三寸!

    陈宣却抬手制止,目光锐如解剖刀:“看清楚——你右肩胛第三块骨,是不是比左肩稍厚一分?那是玄牝寒息蚀骨所致。而你每夜子时心口发烫,是因寒息正与你自身真元搏杀。三年前你第一次呕血,便是寒息破关之兆。”

    刘玉元蜷在地上,牙齿咯咯作响,冷汗浸透后背。他想反驳,可身体比谁都诚实——那处肩胛骨,他从小就知道不对称,却只当是幼时摔伤。

    “所以你最近总在查男子失踪案……”陈宣俯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不是为伸张正义。你是想确认,月香居药田里那些‘相思冰月花’,是否也用了玄牝寒息浇灌。”

    刘玉元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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