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己的命格里。”黑猫嗓音低沉,像两块卵石在暗河底部相撞,“它以为你是来收它的。其实……”
它顿了顿,琥珀瞳孔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倒映着林晚模糊的轮廓。
“……你是来接它的。”
话音落,床头柜上那盏造型古朴的陶瓷台灯,灯罩内侧,一簇幽绿色的火苗无声燃起。火光摇曳,将林晚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影子比她本人高大许多,肩头多出一对巨大、嶙峋的、如同枯枝缠绕而成的黑色羽翼,羽翼末端,垂落着数十条细长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银链。
银链尽头,并非锁扣,而是一只只紧闭的眼睑。
每一只眼睑下方,都渗出一滴暗金色的泪。
林晚没看影子。
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悬停在自己左耳后那枚猫爪胎记上方一厘米处。
指尖未触,胎记已灼烫如烙铁。
她轻轻一划。
没有血。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自胎记中剥离而出,蜿蜒升空,在她面前缓缓盘旋,最终,凝成一枚小巧玲珑、通体剔透的……铃铛。
铃铛无舌。
却在成型的刹那,发出了一声清越悠长的“叮——”。
这声铃响,并未传入耳中。
它直接在林晚的颅骨内震荡,震得她眼前发黑,耳膜嗡鸣,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脑髓深处穿刺、搅动。剧痛只持续了一瞬,随即退潮,留下一种奇异的、近乎失重的清明。
她看见了。
透过那枚悬停的金铃,她“看”见了这栋酒店大楼的骨架——钢筋混凝土的躯壳之下,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半透明的丝线纵横交错,构成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网。丝线的源头,皆指向城市东南角一座早已荒废三十年的旧纺织厂遗址。而此刻,这张网上,正有数百个节点,正以不同频率、不同节奏,明灭闪烁。
其中最亮、最刺眼的一个,就在她脚下——八楼,“云栖”房正下方,七楼的配电室。
黑猫不知何时已跃上窗台,望着窗外。它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断因果的决绝:
“青城山的债,今日结清。”
“可你的钉……”
“从来就不是钉。”黑猫终于回头,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林晚手中那枚金铃,以及铃铛内部,缓缓睁开的一只……竖瞳。
竖瞳纯金,冷漠,古老,不带一丝人间情绪。
林晚握紧金铃,指尖用力到发白。
窗外,BJ城的灯火依旧喧嚣,霓虹流淌,车流如织。
而在这片人造的光明之下,更深的黑暗,才刚刚开始呼吸。</p>